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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当他赶到小区门口时,院子里已经被警车、救护车和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了。
他下了车,脚底打晃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仰头上看,那个熟悉的、娇弱的身影就坐在楼顶上。
隐约的,那一抹白裙上还有一片红色。
陈树发被警察们架到了楼顶上去劝说佳佳,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了楼顶。
佳佳背对着他,散乱的头发披在肩上。
一阵风吹过,那一头长发就在风中狂舞,舞得陈树发的心更糟更乱了。
陈树发扒住栏杆,他有恐高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起身来,望了出去,却看到佳佳的白裙上是一大片血迹。
血腥味如此浓重,借着风势飘散得到处都是,他的口鼻中都是血腥味,愈发眩晕了,却不得不死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强撑着站在那里。
“佳佳……跟爸回去吧!”
佳佳回过头来,白纸片一样的脸上结着霜一样惨淡的笑容。
“什么都没了……”
佳佳指着被血浸红的裙子说,“孩子没了,他也没了……爸,你来了就好。
我就是想等你来,看着我……”
陈树发刚伸手去够女儿。
可佳佳却微微向外一歪身子,坠落了出去,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给他。
“佳佳!”
女儿的身影在陈树发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十八层下的地面上纸片人一样的尸体。
阳台上的一片落叶被风托了起来,打着旋,飘悠到了空中,飘悠到了太湖上空。
然后,突然失去了风的借力,一头栽了下去,掉进了广袤的汪洋中。
“天啊!”
张萱儿捂着嘴叫了起来,“真是太可怜了!
太惨了!”
陈树发颓丧地垂着头。
那些不忍回望的记忆,仅仅是讲述出来就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
他花了六年时间才将伤口深埋进土里,在上面竖起了一座墓碑。
每当他在荒漠中遥望这座墓碑时,胸口都被牵扯得生疼。
刚才那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和哭泣,现在已经变成了无力的轻声干哭了。
张萱儿倾身过去,胳膊拢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他。
一个人的死亡,不管是否和自己有关,总是一件让人哀伤的事。
因为死亡是最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的话题了。
每个人都会从一个近在身旁的死亡中,想到自己的未来。
当这哀伤的情绪充斥房间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辆放满了食物的餐车被推了进来。
管家有些惶恐不安,似乎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生怕五位客人会迁怒于他。
“费可回来了?”
陈树发抬头问道。
“还没有。
老板说路上有些堵车,还要有一会儿。
他让诸位先开餐。”
“你跟他说什么了?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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