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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
星空又恢复了正常,静谧的、神秘的、安详的、深窈的黑色无与伦比的晴朗和透明。
没有云;星星像珍珠亮晶晶撒落在夜空中,一颗颗看得清晰,却如此遥远,只能凝眸相望。
没有风;一丝风也没有。
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感觉自己快融化在这星空里,心跳好静好静,天地也异常广泊,似乎他已经挣脱掉过去,挣脱掉现在,挣脱掉回忆与思想,挣脱掉枷锁和躯壳,甚至不需要自由的呼吸,来承载他飞翔的感觉。
杨疑晴气喘吁吁跑到他身边;她吓坏了。
“寥哥哥,你怎么了?你……我去叫爹。”
“晴儿,”
沈若寥叫住她。
他站起来,立了一会儿。
“你别慌,我没事,一时有些头晕而已。
——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还和爹在一起呢。
你和大哥打赌又输了?”
“寥哥哥,是真的。
你爹死了。
二叔——他喝了毒酒,没……没救回来……”
杨疑晴哭道。
“毒酒?”
沈若寥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望着杨疑晴。
“什么是毒酒?”
“……就……就是毒酒啊……”
杨疑晴惊恐地看着他:“寥哥哥,你……你还好吧?要不……我先去叫我爹……”
“别别,不用。
我没事;我……我也不知道,应该吧。
晴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了,走吧。”
沈若寥跟在杨疑晴后面,穿过白雪皑皑的武场,走上山坡,向东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慢,杨疑晴不得不常常停下来等他。
离院门还有几步时,他又停了下来。
“晴儿,”
他问道,“他怎么会喝毒酒呢?为什么?”
他不待回答,自言自语道:“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呢;他还发脾气,还那么凶,还打我呢。
好端端的,哪儿来的毒酒啊——”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闪现:父亲是自杀。
就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逆子说的那些混账话,父亲是被他气死的,是因为他才去喝毒酒。
事情原来是这样;他只是一时耍性子,却没想到,竟把父亲逼到这个地步——他吞了毒!
片刻之前,沈若寥还觉得想自寻短见,觉得活不下去了,要被父亲逼死了;现在事情竟是这样,倒是他逼死了自己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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