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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进入六月,天开始燥热。
这天傍晚,刘向阳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
他自行车没骑,就这么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朝大队部后面那片小屋走去。
顾小雨刚吃过晚饭——一碗稀粥,半个窝头,就着点咸菜,她正就着油灯的光,仔细地纳着那只快完工的厚实鞋垫,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她心猛地一跳,针差点扎到手。
门没锁,刘向阳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夜风,吹得油灯火苗晃动。
“向阳哥。”
顾小雨连忙放下针线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晚。
“嗯。”
刘向阳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很轻的“咔哒”
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顾小雨呼吸滞了一下,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今天只穿了件半旧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深,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鞋垫快做好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垫看了看。
“还、还差一点边。”
顾小雨声音有点紧。
刘向阳放下鞋垫,目光扫过小屋,比最初干净整齐了许多,破旧的桌面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唯一的窗台上摆着个豁口瓦罐,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点生气。
“收拾得不错。”
他说。
“闲着没事,就收拾收拾。”
顾小雨低下头,感觉他的目光像有实质,扫过哪里,哪里就不自觉地发热。
刘向阳在屋里唯一那张瘸腿凳子上坐下,指了指床沿:“坐。”
顾小雨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心跳得厉害,几乎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油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笼在一圈柔光里,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洗干净的脸庞清丽依旧,眼神里带着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豁出去的顺从。
刘向阳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身体全好了?”
“好了,早好了。”
顾小雨连忙点头。
“李建军那边,最近没动静?”
“没有,王队长和罗兰姐都看着,他……他没敢怎么样。”
一问一答,像是寻常的关心,但空气里某种绷紧的东西,越来越明显。
刘向阳不再问话,只是看着她,屋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很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把灯挑亮点。”
顾小雨起身,手有些抖,拿起桌上的细针,小心地把灯芯挑高了些,火光跳动,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也让她无所遁形。
刘向阳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再到胸前微微起伏的弧度,最后落在她紧紧并拢的腿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像在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小雨感觉那目光所及之处,皮肤都像被烫了一下,她僵在原地,手指捏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过来。”
刘向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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