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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微沉,众人游湖泛舟一番后,两船人便一道去聚在水榭上。
水榭上的闲人早让人清了个干净,晚膳是珍馐阁的席面早已一一摆好在桌上。
席分为两侧一侧是闺秀,一侧是公子,中间半垂下排排纱帘,下头并无遮挡,垂眸看去便能看见一角香衣粉裙,隔着纱帘隐隐约约看出婀娜的身影,听席间女声悦耳如莺啼,倒是有另一番新奇滋味。
胭脂透过帘子模模糊糊的那头看去,谢清侧一侧坐着杜憬,杜憬正端着酒杯与谢清侧说着什么,而谢明升正站和旁人高谈阔论。
谢明升和谢清侧二人的兄弟情谊只是面子功夫,这胭脂是知道的。
照命薄来说是,谢明升虽然看不惯谢清侧的为人,却奈何是一家血脉,所以只能时不时相帮,免得拖了谢家的后腿。
而谢清侧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非但没有心存感激,反而以为谢明升每每带着自己,不过是为了在别的世家子面前突显自己罢了。
旁人越是轻视他,他心中越发记恨谢明升,直到丁楼烟嫁给了谢明升,才彻底暴发了出来。
胭脂不由疑惑,谢清侧若是真如命薄所说对丁楼烟一见钟情,那么昨日怎么会对她的提议提不起一丝兴趣。
更让胭脂不解的是,谢清侧怎么会与杜景交好,命薄里,杜憬是谢明升的好友,二人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杜憬其人因为他姑姑的关系,自幼就时不时被接进宫里小住一段,宫中的水太深,他什么伎俩没有见过,论极城府心机谢清侧根本斗不过他。
谢明升被算计的时候皆是杜憬想法子挡了或替他算计回去,连到后头谢清侧与丁楼烟的事情败露,都是杜憬一手所为。
若不是杜憬,谢明升早不知被自己的兄弟明里暗里弄死不知多少回了。
所以这一世,杜憬之于谢明升是如季傅一样的存在。
唯一与季傅不同的是,杜憬是直接将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皆挡在外头,让谢明升半点不曾接触。
而谢明升能让谢家登上世家之首并不只有他自身的缘故,这其中杜憬的身份和人脉也也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而如今杜憬却与谢清侧交好,以杜憬那护短的性子,你若是个好的,他便也会是个好的,就如谢明升一般;若你是个心思不正的,他也可以两眼一抹黑,是非不分的偏帮你。
只一点,得是他看得起的人,他为人世故防备心重,所以想让杜憬真心实意的认做兄弟实在太难。
照命薄里来说,谢明升也是从小到大都迁就了杜憬,且将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爱护,才得了杜憬的认可。
她不明白,为何杜憬会与谢清侧交好,看谢清侧那清清冷冷的模样也不像是会迁就旁人的人。
胭脂闭上了眼,谢清侧和杜憬混在一起,她这一世不知得费多少功夫才能护谢明升周全,若是谢清侧真是如命薄所说的阴险小人,她又该如何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她都不能伤,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现下胭脂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按照命薄上来,无论谢清侧是否心慕丁楼烟,她都必须想法子将他们凑成一对。
胭脂不能让拿谢明升的性命冒险,谢清侧有杜憬帮衬,如果真让谢清侧因为此事心生恨意,那谢明升还不如让她动手送下地府,也免得多受苦楚。
胭脂正想着如何让谢清侧和丁楼烟多多接触,尚书千金突然凑到丁楼烟耳畔道:“烟儿可否陪我一同去更衣?”
丁楼烟闻言点了点头,便起身与尚书千金一道踏出水榭,胭脂和尚书千金的丫鬟一同跟在后头。
这水榭临岸而建,水榭与楼阁之间林立着古树,尚书千金带着丁楼烟走过小幽径,进了一处的楼阁便没让她们跟着了,想来是有些私房话要与丁楼烟说。
胭脂见丁楼烟进去了便松懈了下来,活泛活泛了筋骨,一直这么端着实在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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