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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太太问了一句:“太医,燕姐儿的嘴上的肿胀明日可能消退下去?或是用脂粉遮上一遮,可能两全?”
分明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语,可堂上的诸人却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汇聚在紫檀木太师椅里目光矍铄的齐老太太之上。
她已不再年轻,面庞上沟壑深深的纹路里藏着年轮般的老成与深邃。
“三小姐的状况不算严重,喝一剂药下去,再好好休息一夜,明早再敷一层脂粉,应是瞧不太出来的。”
朱太医如此陪笑道。
齐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便对一旁发愣的李氏说:“我记得你身边的那个百灵是个上妆的好手,明日让她给燕姐儿上妆。”
李氏应是。
齐老太太又说:“今日就让燕姐儿睡你房里,你好生照管她,你们先回屋吧。”
她怕齐容燕一人睡不好,想东想西地哭上大半夜,明日嘴好了眼睛又肿了。
李氏点了点头,她最厌恶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既是能躲,自然要躲的远远的。
她一把拉过仍在哭哭啼啼的齐容燕,温声劝慰了她几句,将她带出了朱鎏堂。
处理好了齐容燕,齐老太太才把目光挪移到了婉竹身上。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貌美、大胆、聪慧的女子,思忖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勾勒出一个笑影:“
,公府也水涨船高。
齐国公虽是个能力平庸之人,可只要合了当今圣上的心意,演好一个孝顺齐老太太的儿子,那么齐国公府的富贵便能不断延绵下去。
此刻,朱鎏堂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荣氏只能听见自己如擂般的心跳声。
纵然她什么阴谋诡计都使过,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面对气定神闲、威势十足的齐老太太,她便好似回到了刚嫁进辽恩公府的时候,顶上坐着的便是那个严苛狠辣的婆母。
“老太太。”
荣氏笑着打断了屋内的沉默。
齐老太太终于搁下了茶盏,盏底触碰到桌案时发出了清脆了的声响,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荣氏,只道:“老婆子我有个难事想问一问辽恩公夫人。”
只称辽恩公夫人,不称亲家太太,已然是不大高兴了。
荣氏悄悄捏了捏杜丹萝的柔荑,回了齐老太太的话道:“老祖宗直说就是了,若是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会竭力相助。”
齐老太太含笑说道:“燕姐儿的嫁妆里还差了一套金丝楠木的木料,明日就要出嫁了,老婆子我正为了这事担心不已呢。”
荣氏脸上的笑意险些一僵,攥着帕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内的肉里。
她心内恼怒无比,知晓齐老太太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可因她与萝姐儿理亏的缘故,这笔钱又不得不出。
一整套金丝楠木的木料,少说也要一千两银子。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府里正巧有这样一套空闲着的金丝楠木木料,一会儿我便让小厮他们抬来。”
荣氏放低了身段陪笑道。
齐老太太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那就多谢夫人您了。”
“良嬷嬷。”
她冷不丁唤了一声,直把缩在角落里的良嬷嬷唬了一大跳,她不可自抑地发起抖来,颤颤巍巍地跪在了齐老太太跟前,“老太太。”
齐老太太却不吃她这一套,良嬷嬷是伺候了她十年的嬷嬷不错,可小心思太多,难堪大用。
“你与辽恩公夫人交情好,一会儿你便去二门口等着,亲眼瞧着小厮把金丝楠木的木料放到燕姐儿的嫁妆箱笼里。”
齐老太太这话一出,良嬷嬷霎时嚎哭出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太太。”
“好了。”
齐老太太却面色冷凝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只说:“我也累了,都下去吧。”
她阖上了眼睛,纵然荣氏与杜丹萝还有些辩解的话要说,可她却是摆出了一副不愿意多听的样子。
不得已,荣氏只能给杜丹萝使了个眼色,朝齐老太太行了个礼后退出了朱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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