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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悄无声息的完全黑了下来。
闷热,一点风都没有。
空气沉重,压的人难受。
队伍前面,站着30条高高低低的身影。
团长走上前去,挨个握手。
握的很慢,很用力。
“弟兄们,都活着回来,司令等着给你们庆功。”
“这是咱们出战新唐前线的第一战,要打出彩头来,打出名号来。”
“让别人看看,咱们爷们也不吃素的,不是除了女人炕头什么都不干的人。”
团长的身边跟着名卫兵,手里拎着一盏马灯。
马灯上蒙着一小块黑布,只露一条缝。
这是为了不让马灯过分明亮,以免暴露目标。
特别是在这无遮无掩的平原上。
柔弱的灯光逐一流淌过30张普普通通的脸。
这些脸显得朴素、平静、平常。
脸上除了黑红的岁月痕迹,没有半点地方能够引起人们的瞩目。
一个个,面目略带着笑容,显得轻松自如。
好像他们这次去干的,和以往“砸响窑”
一样,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撩一撩腿,提提裤子就把事给办了。
张顶硬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给咽住了,鼻子也酸酸的。
眼前的这些人,是那么的普通。
使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老磨叔,还有村上的人。
虽然自己还不能认全他们,叫不上来他们的名字,可眼下他们是自己最亲的人,难以割舍的人。
“敬礼!”
团长低低的发出一声号令。
在队列中,张顶硬行了一个他入伍以来最标准的军礼,也是最用力的一个军礼。
三十个人“刷”
地回了个礼。
“上酒!”
团长拿着酒缸挨个斟满,最后给自己也斟满一碗。
“干!”
别光汉双手把酒碗高高举起。
“干!”
三十人异口同声。
“啪、啪、啪”
酒干后,酒碗被高高举起,重重的摔在地上,碗片四处飞溅。
三十人抱拳拱手,“弟兄们,再会!
我们先行一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弟兄们后会有期!”
然后整齐地向左转,很快就消失在了东去的夜色中。
张顶硬一直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天亮了,但他们一个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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