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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窟。
他想起安然身上那似兰非兰的幽香,想起她抚琴时优雅的侧影,想起她谈起兰花时眼中细碎的光……那些让他心动、沉醉的美好,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阴影。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两个多月的温情脉脉,他感受到的倾慕和快乐,又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玉虚子徒弟”
这个身份的骗局?
被欺骗的愤怒,梦想破碎的失落,对真正安然下落的担忧,还有对师父托付可能落空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不能慌,不能乱。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为了师父,也为了……那个他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安然”
。
当天晚上,苏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仔细梳理着这两个多月来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安然……或者说,现在这位“安然”
,她对自己的好奇,那些关于山中生活的追问,有时候似乎过于刻意?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大家闺秀身份不符的娇憨与依赖,是否也是一种表演?还有赵文翰,他对自己修炼之事似乎格外关注,几次旁敲侧击,是否另有所图?
而最让他心悸的,是那个丫鬟说的,“小姐的性子,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
不一样在哪里?如果眼前这个安然是假的,那真的安然又在哪里?赵文翰为何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报恩”
,还是另有隐情?
第二天,苏木依旧像往常一样,读书,习字,偶尔与“安然”
见面。
但他的心境已完全不同。
他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仔细观察着“安然”
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她的温柔体贴,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偶尔娇嗔,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完美得无可挑剔,但也……完美得不真实。
她身上那种被呵护备至、不染尘埃的纯净感,似乎也隐隐透着一丝被刻意雕琢的痕迹。
尤其是当他“无意中”
提起玉虚子在山中的一些琐事,或是询问她小时候的事情时,她总能巧妙地转移话题,或是用模糊的回答一带而过,眼底深处,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茫然或慌乱?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苏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采取行动。
又过了几日,一个赵文翰外出巡视商铺、福伯也不在府中的下午。
苏木借口要静心打坐,遣开了身边的小厮,独自留在清竹苑。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将短剑贴身藏好,然后悄然翻出院墙。
他要去赵府之外,打听真正的“安然”
,打听赵家小姐过去的事情。
江州府很大,赵家虽是富户,但真正的小姐闺阁之事,外人又能知道多少?苏木没有头绪,只能从最笨的方法开始。
他扮作寻常路人,在赵府周围的街巷、茶肆、货摊旁流连,竖起耳朵,捕捉一切与“赵家”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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