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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驿馆大门一路往里,苏素素望了眼那灯火通明的大堂,转过头,“这回水患的事,知府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一旁亲自撑着伞就等她开口的聂道远立马殷勤起来,“还请丞相明示。”
朝堂之上消息传得最快,工部尚书告病的事大约早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
加上如今丞相和工部副尚书同时出使的事,这些地方官大约也嗅出政治风险。
但这些人如今还有用,如果工部真的已经保不住了,那这些地方上的势力,丞相府可千万不能再失去。
师父说得没错,这一趟就算不能保工部,但也绝对不能白来。
朝堂那边她做了安排,如今师父也在京。
虽然师父并非朝堂中人,但他能搅动的朝堂势力可也不能小觑。
加上临走之前师父那席话,如今她对朝堂那边反而更放心。
可是这边不一样,她向来只管朝堂,与这些地方官员并没有太深的交往,虽有利益联系,但也不直接。
若朝堂那边真有什么动向,单凭她恐怕还真有些镇不住这些人。
况且,这回一同前来的工部那几人并非都倾向于她。
特别是陈文达,此人的在朝的口碑苏素素不止听过一两回。
就连工部尚书那边,虽然一直打压着,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办事能力。
这回的水患牵涉到工部的中饱私囊,以陈文达的性格,肯定要把事情查个一清二楚。
而苏素素要做的,却恰恰是要压下这件事。
这样一来,两人必定会起冲突。
虽然苏素素贵为丞相,但以陈文达的为人,未必就会买她的账。
头疼啊,头疼。
苏素素突然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老鬼接下这烫手的山芋呢?鬼迷心窍,真是鬼迷心窍了。
聂道远一直将她送过驿馆的前院,旁敲侧击了些关于近期工部尚书的传言。
回答的话苏素素自是早就了然于胸,该安抚的安抚,该让他知道的也得让他知道。
至于陈文达那边,她更是细细交代了一番。
虽然苏素素一向自以为自己是惜才之人,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天儿在房间里等急了,拿了大衣出来,恰好遇上苏素素踏进跨院,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给她披上。
又抱怨:“这什么鬼天气,整日都是雨。
明明是六、七月的天儿,晚上风还凉得沁人,大人也是,出去吃个饭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又瞧一眼那位知府,神色不豫,“有什么事儿明天再来商议吧,天色晚了,丞相大人也得歇息。”
“是,那丞相大人早些歇息,下官明日再来拜访。”
聂道远也识趣,该打听的事都打听得差不多了,估摸着苏素素要吩咐的也吩咐完了,也就告辞离去了。
天儿撑着伞扶跟苏素素一道上了廊檐,又转头朝聂道远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嗤鼻,“我看今儿那些嚷着给小姐接风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您还不让我去,也不知道我在这破驿馆里有多担心。”
有夜风从墙外吹进来,苏素素缩着脖子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大人谈事情,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不就是怪我今晚没带你去吃好的吗?”
“我才没有这么肤浅。”
天儿撇嘴,却没忍住又问,“不过你们今晚到底吃了什么啊?听说醉月樓那些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可是天下一绝呢!”
苏素素鄙视地白她一眼,没再说话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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