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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边只有新盐一般的细雪簌簌落在地上的声音,四周安静极了,黑暗和寒冷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姜卷耳走着走着,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甚至忽然开始怀疑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来,她微微侧了侧脸,嗅到了一丝压不下去的血腥气,才放心下来。
姜卷耳轻手轻脚地接连打开了三扇木门,终于到达了江姑娘睡的地方。
屋子里很暖,因为放了好几个炭盆,青色的纱帐垂落在床边,让人看不清床上睡着的人。
这房间江姑娘已经住了有些日子了,空气中隐隐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
姜卷耳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发现他只是怔怔地望着纱帐那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杀意忽然消失了。
他应该是真的找了自己妹妹很久吧……
姜卷耳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恍然如在梦中,走到纱帐前,足以看清榻上的人了,又忽然裹足不前,站住不动了。
姜卷耳举着灯跟上去,江姑娘蜷着身子躺在榻上,双手都护着自己的小腹,睡得很沉。
她平日里总要强调自己没有真的怀孕,但是睡着了潜意识里还是伸手牢牢护住自己的小腹。
她的双足都露在外面了,因为姜卷耳刚才说要回来给她揉脚踝,没有穿袜子,脚趾很圆润,粉□□白的,干干净净,足弓和脚踝肿得有点厉害,如果任它这样发展下去,明天可能就真的下不了床走不了路了。
姜卷耳见身旁男人一直盯着那两只露在外面的脚,小声解释:“江姑娘的妊娠反应反应比较严重,所以脚踝会肿得厉害……不好好揉一揉,明天根本走不了路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离得稍远一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显然是熟练掌握了当着熟睡之人讨论病情的诀窍。
黑衣男人想掀开纱帐坐在榻上,但他的手刚碰到纱帐就放了下来,有些局促地来回踱了两步,看到放在床边的炭盆,俯下身子把手放在上边过了过热气。
然后他又掸了掸身上冒雪走来的寒意,确定身上不带一丝寒冷之后,终于掀开那层青色的纱帐坐在了榻上。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该执刀的手。
现在这双手温柔地覆在她的脚踝上,把她的双足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揉按,想要消去她脚踝上浮肿,让她好受一点。
长兄如父,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卷耳想。
她悄悄地退出去了,把灯放在床边的灯盏上,知道自己该给他们留一点时间和空间。
坐在塌边的黑衣男子凝视着躺着的女子,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或许更恰当的形容词是心疼,他在心疼安稳随着的女子,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静静地望着她,无措又绝望地感觉心上一阵又一阵、不给人喘息机会的钝痛。
注意到旁边的大夫离开了,他又安安静静地给姑娘揉了好一会儿脚踝,她的足部小巧玲珑,握在手里很适合把玩。
但是他不敢,他觉得力道稍微重一点她就会醒的,听说孕妇睡眠很浅很困难,他不想再让她难受了。
薛怀朔轻轻伸出手,绕过她护在腹部的双手,碰了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是真的。
最后一点希望也打破了。
她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现在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过去受了什么样的罪,吃了什么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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