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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辅领着骑兵回到已被击破的冀州兵大营,却见到田丰和典韦领着一千部曲士卒,将原属袁绍的中军大帐围的严严实实。
“田长史,这是何意?”
窦辅和张绣进入大帐,黄忠正要跟随上去,被田丰指示典韦拦下来。
他向田丰询问,后者微微拱手,却并不回答。
大帐当中,除了留守燕县的审配之外,沮授、荀攸、刘晔、庞德、马岱等幕府文武皆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书案,堆满了各式简牍书信。
窦辅正疑惑间,田丰也跟着进入大帐,这时窦辅才发现黄忠、夏侯渊、张郃三将尚未进来。
“将军,屯骑营黄司马、东郡夏侯郡尉以及张汉忠已被属下安排至外围,确保不会听到帐内动静。”
田丰拱手道。
窦辅更加疑惑,看向众人,发觉马岱目光时不时转向案上的各色文书,于是问道:“元皓先生何必如此,黄司马等人乃是友军,为何要区分开来?”
他一边问话,一边走到书案旁边,随手捡起几封书信,看到封面署名,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书信,竟然是洛阳官吏与袁绍的往来信件!
难怪幕府众人皆在此处,也难怪田丰要搞得如此神秘,只因他作为幕府总长,地位仅次于窦辅,不得不为主君谋划。
不过窦辅却以为,这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佑维、令明,将这些简牍书信全部堆在大帐之外。
叔山,你和典韦去请黄司马几人,就说我有要事嘱咐。”
窦辅吩咐过后,拉着田丰的手,又招呼还在帐内的诸人一同出了大帐,来到营中空地。
他在心中斟酌一番用词,这才向众人开口。
“在凉州时,我曾放纵反叛羌人,因为其人族属并不是心怀不轨之徒;在西域时,乌孙战和不定,我也未曾强行压制,因为右大将与骑君等翕侯还是心向汉室;而在雍丘,诸位也都见过,我与臧洪惺惺相惜。
之所以要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只因我厌倦了党争,厌倦了无助于国事的勾心斗角。
这些书信,无论出自洛阳何人之手,今日便由我来将其销毁,尽数焚烧!”
望见黄忠等人已走到近前,窦辅最后说道:“府寺诸曹有罪,自当以大汉律法惩治,怎可肆意诬人造反、尽数诛灭其族?”
这一句话,在他心中埋藏了整整二十年,今日方才吐露出来。
数十份简牍文书,陆续被部曲士卒点燃,丢在空地,渐渐燃烧起来,还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浓烟。
看着火堆,窦辅的思绪不禁飘回二十年前。
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大将军府的那场火灾。
但又与那场大火有所不同,因为今时今日的火焰,吞噬的却是罪恶根源,而非彼时的忠臣之后。
盯着逐渐燃起的熊熊火光,窦辅缓缓抬头,看向西方,那里正是洛阳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当今日这番话语传回洛阳后,有多少人将会如蒙大赦,又有多少人将会昼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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