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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听了刘表这番话,有些不喜,于是反问道:“依照刘将军所说,陛下不如再次减免冀州田租,这样岂不是可以分化瓦解叛军?”
皇甫嵩不由得叹了口气,而何进与刘表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董重有些尴尬,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
望见董重左顾右盼的滑稽模样,刘表终于忍耐不住,站出来反驳他。
“骠骑将军,如今冀州叛军十万,聚集于魏郡,试问此种情景之下,洛阳要如何传诏?以表观之,将军此种举动,就如同四年前,凉州刺史宋枭妄想令凉州家家学习《孝经》,借此平定叛乱,可谓荒唐至极!”
刘宏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今日只需畅所欲言、概不问罪。
如今西园当中的四位大臣,已经有三位支持窦辅所提建议,刘宏便下诏准许。
随后依照惯例,由小黄门蹇硕传诏,尚书台起草正式诏书,再由刘宏用印后发出。
就在蹇硕捧着天子盖过印的诏书,准备再度前往尚书台时,刘宏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留太守孔融忠于职守,不幸殉国,追赠骑都尉印绶,赏钱百万,并荫其宗族一子为羽林郎。
另外,迁荥阳县令刘备为陈留太守,协助后将军共同破贼。”
依照刘宏本来的想法,是应当问罪孔融举主何进的。
不过第一个得知刘宏心意的蹇硕,却竭力反对,称此时不宜过于压迫何进,以免生出变故。
为了能说服天子,蹇硕甚至还请来吏曹尚书梁鹄,后者引经据典,终于让刘宏打消了问罪的念头。
梁鹄劝谏刘宏的主要说辞,就是孔融实际上是守土抗战而死。
单靠这一点,无论他的举主是谁,哪怕是张让或者赵忠,也不应当被下狱论罪。
不然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
另外,与张邈一同反叛的,还有中牟县令陈宫。
而中牟县属于河南尹治下,当初举荐陈宫出任地方的,乃是时任河南尹的杨彪。
尽管杨彪目前已经不再担任河南尹一职,然而他作为司隶校尉,正是负责监察京师及近郡各地官吏的司法官。
如果要追责何进识人不明,那是不是也要追责杨彪监察不力?
杨彪何人?蹇硕和梁鹄十分了解,刘宏更是一清二楚,这是用来制衡大将军何进、辅佐小皇子刘协的重要成员。
想清楚这一点,再加上孔融乃是圣人之后的特殊身份,于是便只能抚恤而不能问责。
况且,既然连陈留郡内曾经依附张邈的民众,都已经被免除田租,再追究孔融的责任又有何意义呢?
成功劝谏天子的梁鹄,在离开西园时,忽然长舒一口气。
在臧洪身死之后,窦辅曾经在私底下寄信给他与胡腾,对于无谓党争的厌恶,跃然纸上。
而胡腾与梁鹄目睹天子与何进的明争暗斗,也深有同感。
“所幸,终不负相托!”
梁鹄望向东方,在心中默默祈祷,只盼着窦辅能早日平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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