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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汤君赫如实答,“要跟薛老师做一台肺移植手术。”
“那还不早点睡?”
“我以为不会取消的……”
汤君赫把十三放到一旁,自己趴到床上,“哥,你想不想我啊?”
“我今天来回不停地跑了三个地方,刚刚又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你说想不想?”
杨煊正说话间,十三从沙发上跳下来,身形敏捷地跳到汤君赫的腰上,汤君赫猝不及防地承受它的重量,来不及回答杨煊,疼得闷哼一声。
“怎么了?”
杨煊问。
“十三忽然跳上来踩我。”
汤君赫背过一只手,捉住十三的前爪,试图把它拉下来,但十三窝在他腰上不肯动弹,汤君赫便不再管它。
“疼不疼?”
“还好,只疼了一下,多亏它只有五斤重。”
杨煊脸上的表情缓下来,把手里的烟蒂捻灭:“要是没有十三,你刚刚那声,”
他顿了顿,声音听上去隐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别具深意似的,“听上去像在偷情。”
“我没有情可偷,”
汤君赫咕哝道,“我只想跟你偷情。
哥,你今晚怎么办?”
“打车去附近找个酒店,你快睡吧,我明天再看看这边的情况。”
汤君赫“哦”
了一声,仍旧不肯挂电话,跟杨煊扯东扯西,问他在那边办户口的事情。
杨煊起先并不催他挂,陪他聊了一会儿,后来见已经快到凌晨,才让他早些睡觉。
挂了电话之后,汤君赫心情郁郁,燕城一丁点雨星也见不到,明明是一年中最干燥的时候,但他还是感觉外面很潮湿。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十三很快就入睡,微微打起呼噜,但汤君赫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其实很不喜欢下雨,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似乎只要一下雨就会有坏事要发生。
周林被车撞死的那个黄昏就乌云遍布,杨成川去世时也是瓢泼大雨,想到在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汤君赫越想就越觉得焦躁。
除了焦躁,还有恐慌,他开始忍不住担心杨煊会出事,想给他打电话,但时间又太晚了,他不想因为自己毫无根据的焦虑而吵醒杨煊。
这种焦虑在他身上蔓延开来,先是心率加快,到后来坐卧不安。
他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这样下去,昨晚到现在一夜未眠,明天又要跟薛主任做一台重要手术,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明天非出岔子不可。
他下床去翻药箱,降心率的药很久不吃,已经过期了,他随手扔到一边,想着明早出门时扔掉,然后翻出安眠药,剥了两粒出来,就着水咽下去。
然后他又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了一件黑色的棉质外套,抱着走到床边。
这是十年前杨煊临走前留给他唯一的一件东西,他始终好好保留着,有时睡不着就会翻出来抱在怀里。
开始时这件外套上还残留着一些杨煊的味道,在他把头埋进去,假装自己被这种味道包围时,他会睡一个久违的好觉——高考前的那一晚他就是这样睡着的。
但到后来,外套上残留的味道逐渐淡去,他的失眠也开始变得愈发厉害,即便抱着它也很难入睡。
但无可否认的是,抱着这件外套的时候,他的焦虑症状会减轻一些,心率也会缓下来一些。
汤君赫就这样抱着那件黑色棉质外套,脸颊贴在上面,安眠药过了一会儿才发挥作用,他抱紧外套,跌入到黑沉的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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