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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跟在她身后,脚下虚浮着,踩在云端上似的。
风吹起她白色的氅衣,底下鼓胀起来,像鹰张开的两翼。
他倒真担心她飞起来,太过自由,超脱他的掌握。
二进的园子和前院只隔一堵墙,透过形形色色的花窗能看见那边精妙的布局。
这里和别的宅子不同,一般人家凿潭堆假山都放在一进,好供亲朋进门时赏玩。
这园里的景致却集中在后园,那便是典型的别院造法——不欢迎来访,完全私人的自娱自乐。
别院这个概念刺痛他的神经,蓝笙建个别院安顿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向他示威么?证明她是他的所有物?自己再爱着便是不光彩的觊觎?他微蹙起眉,“你一个人回来的?郡主如何?”
她慢慢停下步子,站在池边的小径上,低头道,“晤歌回皇城去了,今日太子殿下大祭,他也不好一直不露面,总要点个卯的。
郡主殿下没什么,单说头疼。
受了风寒,又添上太子崩逝这一桩,大约是伤了心神,调息调息也就好了。”
他一向眼里不揉沙,如今听她口气,完全站在蓝笙那边,果然像极了一家人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晤歌?现下不叫蓝家舅舅了?还没成亲,改得倒挺快!”
她抬起眼看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眸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像吃醋似的,莫不是我会错了意?”
他有些狼狈,不得不承认,吃醋是难免的。
他爱她,有爱就有醋性,不论男人女人都一样。
只是没法子口头上屈服,便转过身道,“你是明白人,不用我言明来意。
去收拾东西,我不许你住在这里。”
她并不按他说的做,笼着手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是带我私奔?还是带我回你和知闲的府第?”
他不由恼怒起来,恨她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
他何尝不想带她走,他也厌倦长安的一切。
若是无牵无挂,他哪里用得着经受这么多的痛苦!
她怨他,自己又去怨恨谁?他气极了,脱口道,“对,我带你私奔!
不顾其他人死活,就我们俩,到海角天边去!”
她怔忡着,嘴角渐渐浮起苍茫的笑,“我知道你重责在肩,所以早就不再期待了。
我对你死了心,你还不明白么?从出宫我就打定了主意,既然一开始没有回将军府,以后也不会。
你这会子来找我还有什么意思?知闲察觉了,你偏叫我回去,回去做什么?活在屈辱里,每天战战兢兢的看她的脸色过日子么?你心里只有自己,什么时候有过我?你不过是想顾全你的面子,怕外人背后说嘴,说将军夫人容不下外甥女,来给自己圆场子而已。”
她的每句话对他来说都像凌迟,在她眼里他这样卑鄙无耻么?他冷笑,“你曲解得好,如果这样可以让你痛快些,你只管臆想。
但我不管你有多恨,死心也罢、厌恶也罢,今天一定得跟我走。”
她别开脸,“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愿意寄人篱下。”
“这是蓝笙的家,不是你的!
你怎么这么拧?”
他拔高了嗓门,“如何才能解你心头之恨?你索性一刀要了我的命,那两下里也就安生了!
我好难,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来我过的什么日子,你永远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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