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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舅爷可要到前厅坐会子?还叫香浓给你煎茶,喝过了一转,蓝将军大概也出来了。”
容与人是呆怔的,他可以不相信乳娘的话,却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和蓝笙已经到了这步,还来和他粘缠不清,难道自己成了她的猎物吗?他是她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把他这个道德的捍卫者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她很有成就感么?
他感到彻骨的寒冷,檐角的铁马叮咚。
他抬头看,云翳都压将下来,天沉沉罩在头顶上,叫人不得伸张。
“我这两日要往河东府募兵,这一去有些日子。
本想同她道别,如今看来也不必了。”
他转过身,素白的斗篷划出利落的弧度,边走边道,“你传不传话且瞧着办吧!
她母亲明后日要来长安,若是她执意不回将军府,也叫她自己同她母亲去说,我一概不管。”
秀没跟上去,前院的大门碰得震天响,隔了好久她方回过神来。
夫人要来长安,见他们迁出了沈府定是要生疑的。
若追问起来,这件事岂非瞒不下去么!
况且知闲又怀恨在心,若经她的嘴泄露出来,不知要歪曲成个什么样子!
她两难了,六公子果然是能人,简单几句话就让她不得不去通禀。
万幸的是他要往河东去了,又有了这番误会。
就算再相见,凭他两个的别扭个性,一时也不用愁。
蓝笙是贵公子出身,照料起人来倒一板一眼。
伺候着布暖吃药漱口,见她睡安稳了,停留了一阵才不得不往衙门里去。
临走交代了话,若有什么只管让布谷去寻他。
又喋喋嘱咐叫床前别离人,唯恐她要喝水没人照应,弄得她们这些仆婢都像吃干饭的似的。
好容易送走了他,转眼也近晌午了。
秀心里担着事,这里那里的打点过来,隔会儿进去看她,她已经坐起身了。
“可好了?”
她去摸她的额头,汗涔涔的生凉,烧都褪尽了。
她唔了声,“蓝笙走了么?”
秀道是,踯躅片刻问她,“前头舅爷来了,你可知道?”
她愕然了一瞬,挣扎着便要下胡床。
急急朝外探看着,“他来了?现在人呢?”
秀忙大呼冤孽,忙拦下她道,“你快安生些,早就走了,这会子追出去也晚了。”
作好作歹劝住了才把布夫人要来长安的消息告诉她,复牵扯出了容与要离京募兵的事,再探她意思,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给我打水来。”
她冷着脸,心里惶骇着。
但愿他没有察觉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她,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京呢?莫不是秀同他说了什么?她隔着窗望外头,只一眼心便凉透了。
果然是天要亡她,她的性命看来要断送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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