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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他在这个冰冷城市唯一的“根”
,哪怕那个“根”
只是一间需要花钱的“棺材间”
,哪怕那里有房东宋老头刻薄的嘴脸,但至少……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固定的地址。
他需要找到一个稍微熟悉点的角落,需要一点点的信息……也许……也许能联系到老家?也许……也许……
求生的本能和对母亲的牵挂,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无边的绝望。
他再一次挣扎着,拖着如同灌满铅块、剧痛刺骨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出了桥洞。
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城市边缘涂抹上一层毫无暖意的、惨淡的金色。
他佝偻着腰,左手死死按着如同被火炭灼烧的胸口,右手无力地垂落,朝着泥塘巷的方向,开始了又一次漫长的、如同炼狱般的跋涉。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胸腔深处的摩擦杂音。
每一步都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着血迹(他嘴角未干的血迹蹭到了衣领)、汗水和绝望的脚印。
当他终于挪到泥塘巷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巷子里各家各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传来模糊的电视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的哭闹声……这些寻常的市井之声,对于此刻的陈默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星球。
他像一抹游荡的幽魂,沿着熟悉的、污秽的巷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宋记栈”
挪去。
还没走到那扇熟悉的、朽烂的木门,一个矮胖的身影就堵在了巷子中间。
是房东宋老头。
他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大衣,抄着手,看到陈默出现,那张刻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秽物。
“哟!
还真活着回来了?”
宋老头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讥讽,“我还以为你死哪个犄角旮旯了呢!
省了我一顿晦气!”
陈默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疼,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宋老头。
“看什么看?”
宋老头被陈默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暗红血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却拔高了,“我告诉你,陈默!
你那破棺材间,我租给别人了!
一天都没给你留着!
带着你的破烂,赶紧滚!
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看着就晦气!”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也破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哀求,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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