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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眠的脑袋上缠着纱布,还套着一个白色的网子,呼吸均匀得就像是个植物人一样。
不过还好医生说了,他也没有真的植物人了,就是恐怕要睡一睡才能醒过来,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是也没危险。
估计明天就醒了……
你妹的,这个医生怎么说话老是说半截!
还得我刚刚瞎担心一场!
我偷偷瞪了一眼刚检查完走出病房的医生,然后继续呆坐在病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桑眠。
我这才发现他很瘦,好像比五年前还要瘦,虽然我都不大能记起他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了。
我听那个叫大石的“鼻毛男”
说,沈桑眠那个时候是假装晕过去的,他要等到我走了,才敢和韩湘累拼,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伤成这样,韩湘累还拿着枪,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要是那个大石中途又反悔了,那他怎么办?
你说这个男人怎么敢这么自以为是!
怎么敢这么不要命!
他真当自己是奥特曼小超人啊!
就算他是奥特曼小超人,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愿意当摸摸挨打的小怪兽啊!
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脸疲惫的齐凯。
“找到了吗?”
我问他。
齐凯坐到了我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桑眠摇摇头道:“还没,要么是被海浪卷走了,要么就是跑了。”
“那你们还要找?”
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要找!”
说这话的时候齐凯的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就像是发狂的狮子,他握紧了拳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大受的,韩家的那小子都他妈的要还回来!”
我被齐凯的样子吓了一跳,虽然那个时候看着沈桑眠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我也恨不得韩湘累消失就好。
可是真到了有人要他死的时候,我心里却又很同情他,甚至希望他能就这么逃掉就好了,逃得远远的,忘了这一切,也再也不要走进沈桑眠的,或者我的生活里。
我不喜欢什么冤冤相报,也不喜欢什么豪门恩怨,我只希望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我也知道,对于齐凯,对于韩湘累,包括对于沈桑眠,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结束的。
我和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就觉得有些悲哀了,我苦笑了一声,也不大敢跟齐凯继续这个话题,便问道:“那个大石你们准备怎么办?”
齐凯冷哼一声道:“虽然他算是救了老大,但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我老子最烦了,给了他一笔钱就打发了。”
“那……那个死了的人呢?”
“埋了。
嫂子放心,没留下一点痕迹。”
齐凯说这话时又冷淡又随意,就像是死的是一只鸡一只狗一样。
虽然那个人曾经要杀了我,但是也没真的杀了我,想到他那死前那可怖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渗得慌,甚至有些戚戚然。
没有办法,虽然我不是慈航普度的圣人,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我实在无法坦然处之,毫无悲悯或者毫无恐惧。
我看着齐凯,忽然也不记得他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了,或者说,我一直也未曾看清楚过他的样子。
齐凯在我记忆里,一直是那个又阳光又豪爽的老好人,为了沈桑眠鞍前马后,对我善意又豪气,可是他刚刚,他忽然显露出的冷酷和残忍让我几乎都不认识他了。
就像我觉得不认识韩湘累一样。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桑眠想,我是不是也会不认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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