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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绍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
盛怀洲常年身居高位,语速向来缓而有力,虽然已经年逾七十,但精神矍铄,十几个小时的董事局会议也能坚持到结束。
但这一刻,他话里显出了苍老的意味:“没有余地了,是吗?他做错了事,我知道,但他也是你二叔。”
“爷爷,您最清楚,二叔想要我的命,已经不是这一次两次了。
特别是这一次动手,用的新药需要很长的研制时间,显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我。
上一次,我只废了他一条腿,已经给过他机会。”
盛怀洲:“这些爷爷都知道,你确实对他手下留情了。”
盛绍延垂下眼,侧脸雪塑一般:“盛家的规则就是胜者生存。
我和二叔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不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盛绍延丝毫不心急,耐心地等着,等着这位盛氏家族年老的掌舵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窗外斜伸过来的树枝上面,叶子已经枯黄,在深秋的风里摇摇欲坠。
许久,盛怀洲满是叹息的声音才响起:“我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把你二叔作为你的磨刀石了。”
盛绍延没什么笑意地牵了牵嘴角。
他的磨刀石?
将盛峻鸿作为他的磨刀石的同时,不也同样是将刚成年不久的他,当成磨刀石,递到了盛峻鸿面前吗?
就像被关进了斗兽场的两个人。
只不过,如今掌握了足够多的权力,羽翼丰满的人是他。
活下来的人也是他。
这场角逐,胜负已分。
二十七岁的年轻狮王,和缺了一条腿的残弱狮子,谁才是对盛氏家族最有利的掌权人,谁能带着盛氏这艘百年大船,继续截风劈浪,不会沉没,已经显而易见。
盛怀洲还是和他印象里一样,心足够硬,没有再劝,转而说起:“听说你遇袭时,有人帮你挡了一下?”
盛绍延坦然道:“嗯,是我男朋友,他也在车上。”
盛怀洲已经听到了风声,没有惊讶,反而取笑他:“我们绍延也有不稳重的时候啊,这么喜欢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在我这里过个明面。”
盛绍延想说,爷爷,你看见的是盛绍延这个继承人,但他看见的,是我。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他的眼里,能看见我,他偏爱我,纵容我。
他在意的是我的生死和安全,是我的喜怒哀乐,是我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而不是我是谁,是什么身份。
这太容易让人上瘾,也太容易让人沉溺了。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盛绍延只郑重地回答:“爷爷,他对我非常重要。”
打来书房的门,沈西辞正和蓝小山一起凑在鱼缸前喊一会儿喊“萌萌”
,一会儿喊“月神”
,手上在往里面撒鱼饲料。
盛绍延就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过去,只远远注视着沈西辞。
幸好。
幸好,他没有失去他。
听见动静,沈西辞转过头,眼睛一亮:“阿绍,你忙完了?正好,莱森大叔叫吃晚饭了。”
盛绍延这才走过去,手臂自然地揽住了沈西辞的肩膀,问蓝小山:“小山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蓝小山有点拘谨,抓抓后脑勺:“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就来送趟文件再看看鱼,一会儿我回去吃就行。”
盛绍延:“时间不早了,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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