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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又不会真的担心,因为我知道她爱我,永远都不会真的去厌烦我。
找来针线,我就着略显昏暗的烛光,仔细缝补。
但我是百余年都从未拿过这东西的,也鲜少见别人用,所以缝起来有些费力。
过了很久,也亏得那口子并不大,我缝得倒也严密完好。
将衣物放回原处后,我本想回床上继续休息,上床时恰好瞥见轻欢微微翻了个身,脖间的流玉歪了出来,晶红色流玉摊在温腻肌肤上,显眼得紧。
一个念头忽的浮现。
我含了抹笑,轻手轻脚地摘下她脖间的流玉,回到桌前,拿起先前的绣花针,运了点内力上去,在那流玉上刻下一句蝇头小楷:
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很简单的愿望,若真得以实现,我此生也再无遗憾。
我拎着那玉仔细又看了看,走回床前,仔细帮轻欢戴了回去。
许是我的手太冰,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她口中细细呢喃着什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见我的第一时间,眼角竟红了些,随即便努力起身抱住了我。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回抱住她:“怎么,我将你吵醒了?”
“不……我刚刚做了个梦,很不好的梦……”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了点点哭腔,“天……天亮了么?”
“没亮透呢,再歇一会儿?”
我心疼地抚着她的长发,以此安抚她。
“不……不睡……你刚刚,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
我淡淡回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呼吸似乎平缓了些,转而语气轻了些:“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梦呢?”
“既然是不好的梦,便无甚重要。”
她轻笑了一下,语调有些怪怪的:“师父,你有没有什么瞒……”
她顿了顿,又闭了口。
我不晓得她想说什么,但也不开口问。
许久,轻欢又问:“师父,你会不会恨我,恨我毁了你的道?……你修道百余年,命数里本该是没有我的,若是没有我插这一脚,你依旧修着你的道……”
我悠悠打断她:“轻欢,你知道,世人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现于我来说,万物皆不如你,我修道何用?”
她搂我更紧,过了片刻,我感觉到侧脸一阵湿润,分明是她的眼泪。
到头来,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到头来,我还是忤逆地说出修道何用。
但惟愿能与她岁岁常见,岁岁平安,不负这似水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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