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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淡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怎么能放任自家媳妇在一个寨子里呢?而且他们分开至今,一眨眼就好几个月过去了,他想得厉害。
胡高旻看看小儿子,只能点头:“去吧,带上萧护院,他以前走南闯北,行走经验足,凡是多听他的。
路上注意安全,记得递信回来。”
或者该让别人注意安全?
其实他并不高兴小儿子千里追夫,但是家里的院墙哪里关得住?干脆还是让他带上经验丰富的人手,来得放心一些。
胡澈咧嘴一笑:“谢谢爹,那我这就去准备!”
林淡完全不知道,他家老大哥要从京城大老远地赶来吴州。
他现在忙得连走路都恨不得用跑的。
以前他身边多少有个小厮长随的跟着,些许小事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现在他几乎样样都得亲力亲为。
在这样的忙碌下,他完全没心思安慰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老百姓,反倒直接表示:“我救你们不是义务。”
这话一出,不仅一些刚刚见天日的老百姓露出意外的表情,就连应道长也有些诧异。
只有暖手捂不为所动,淡定地把一片片鲜嫩的蔬菜消灭在嘴巴里。
“我会安排你们回家返乡,不过前提是你们得先把救命钱先给付了。
看你们身无长物,我也不为难你们,明天我会把具体什么工作折算多少钱,列一张单子贴在宅子门口,你们中有识字的吗?”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中年人举高了手,道:“有。
小人识字。”
林淡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完全像是老农的汉子,问道:“行,那你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把所有人的姓名籍贯年龄和身价银统计出来,之后再给寨子里的人每天统计一下完成的工作和耗费的钱粮。”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应道:“是。”
“有没有人会算账的?一会儿随我去清点一下库房,以后就打理库房。”
“有没有人会裁衣的?一会儿去库房领了料子,尽快给每人做一身衣裳。”
“有没有人会下灶的?”
“有没有人会修葺屋子的?”
“有没有会做木工的?”
其实现在距离盗匪伏诛,已经过了好几天。
应道长忙着给伤员救治,余道长忙着忽悠小道童(?),暖手捂忙着吃草养肥膘换毛;所有人都知道林淡忙得脚不沾地,但是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现在应道长看林淡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那些被劫掠至匪寨的老百姓,脸上的麻木竟然也渐渐减少,不由得感到有些叹服。
遭逢这样的劫难,能够活下来的人,其实多半心有执念,也可以说是舍不得死。
但是很多人若是就这样,把他们送回到城镇中,很多人其实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像普通人一样过下去了。
对于一些中年人来说,可能还好。
但是多半他们的妻子儿女受辱,或者家人离散,心里的磨难也不小。
对于那些受辱的少年少女来说,他们若是归家,不仅名节受损,将来也不可能如同普通的少年少女一般嫁娶。
如今他们其实还没缓过神来……
应道长看着寨子里的人纷纷忙碌起来,其实多半人脸上还是一片麻木,他甚至怀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总归是个开始,不由得叹服道:“林大郎真是好手段。”
余道长也跟着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林大郎竟然自绝仕途,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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