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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了人退出去,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大雪,邢夫人一阵恍惚,曾经在自己面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混小子年后要参加武科乡试了呢,原来她嫁进这贾府已是两年了,竟似已这般过了一辈子。
虽说现在这等生活富足安稳,弟弟也上进了,她该是觉得梦想成真,到底是少了些什么……罢了,她这便是天生劳碌命吧,算着日子明日那王家大夫人该是过来了,好似年前庄子上送来的出息又是薄了不少,她便寻了荣喜堂里那位解解闷儿吧。
胤礽一五一十的将他在宫中所见同胤祉说了,知道胤礽想起上辈子他们那位无情的阿玛,胤祉顾不得赌气,心疼的握住胤礽的手安慰他,可是听过全部,胤祉有些奇怪胤礽开始的隐瞒。
看着胤祉困惑的模样,胤礽叹口气,顶上胤祉的额头,笑道:“三儿,明天帮哥哥哄哄先生吧。”
胤祉瞬时明白了胤礽别扭着什么,忍笑点头,却在心下暗自勾勒此间那位太子的模样。
乾元殿中很是安静,水泱和水郅正相对而坐,默默用膳。
水泱近日被水郅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至少他的父皇还记得他们每年正月十六一起用膳的习惯。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该是先服了软,可是,搜遍了记忆,他竟是不知道这软话要如何说,小口抿着羹汤,水泱心底不停叹气:自己还是被他的父皇宠坏了吧,虽说他该是感激他的父皇给了他这九年的无忧生活,他还是这忽然间要长大的滋味实在不好。
可是,便是难受,他还是想在他父皇身边多呆上一会儿。
水郅这段时间心里也不好受,既觉得自己委屈了儿子,又为儿子吃弟弟的醋而觉得别扭,可是瞧着水泱垂着眼小口的抿着羹汤模样,水郅叹息一声,先开了口:“希祉,今天那个贾琏你瞧着怎么样?”
水泱听到水郅唤道他这小名儿心下一酸,心里头的委屈忽的就冒了出来,咬了下牙压下翻腾的情绪,略一思索,轻声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瞧着他倒是颇为傲气,胆子也不小。”
水郅笑了下,并不再问,示意侍从进来收拾,牵了水泱的手去了隔间儿书房。
水泱被水郅几乎没有边际和逻辑的讲述和提问弄得很是有些狼狈,晕头涨脑的跟着张宁去了浴室,待沉在水中方才记起之前的自我告诫:莫要再黏着父皇。
可是,他真的希望自己不要长大。
水泱深吸口气将自己沉在水中,半晌之后方才浮出水面。
拥着他最爱的孩子,水郅只觉心口涩涩的,他知道长大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是,他总是无法护着他一辈子。
被贾赦认真的眼神看着,胤礽原本想的措辞忽的就乱作一团,暗自埋怨了不肯陪自己的胤祉一番,胤礽趴在贾赦怀里简略说起今日在宫中种种。
显然胤礽在贾赦面前已经很少掩饰,贾赦很容易的便发觉了胤礽在某些事情上的闪烁其词,再次感叹儿子的早慧,贾赦拍着怀里的孩子,虽然没说话,没太过深入的探询,胤礽却能从拥着自己肩膀的手上察觉到贾赦的担忧和后怕,有些后悔自己行事的草率,若是知道贾赦会这般担心,他该早想了法子避开那里的人的,可是今日他被传进宫去,却是不知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被人盯上了,也罢,这些总还是不急,现在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抱了贾赦的手臂,胤礽笑得甚是讨好:“父亲,琏儿今日同父亲睡好不好?”
胤礽本是想同贾赦亲近亲近,贾赦却觉着胤礽是被吓着了,需要安慰,忙点头应下,顺便在脑中翻腾着安神的方子。
方森杰看到胤祉跟着胤礽一同来了,眉眼都笑得弯了,却是难得没有出言嘲笑,择了圣人之言问答几句,布置了课业,便留了三个弟子,抱着胤祉去了他的小书房。
水清也喜欢胤祉,便跟了去,只留下两个满面怨念的兄长,穆诚瞧见平日里面色变幻却是从未如此真实的两位同门,轻笑不止,惹来胤礽凌厉的眼神。
穆诚准备好了迎接胤礽的‘报复’,不想他最后只是瞧了自己一会儿,便低头去看书了。
胤禔瞥见穆诚困惑的模样,好笑的低下头。
因着西征大军只年前有一战,已有兵部官员弹劾穆兴的不作为,水郅坐在上首瞧着低头众臣子吵闹,眼神愈来愈冷,暗暗记下说话的人,瞧见自己那几个心腹也是沉默不语,水郅眯了眯眼,直瞧到有臣子出声有理有据的驳斥那起头折腾的官员方才收回眼神。
众人回过神便也察觉到水郅的不满,慢慢都噤了声。
水臻被众人眼神看的闹心,叹口气,出列启奏。
散了朝,水臻也不理一旁的霍思,慢悠悠的走着,果然他刚刚晃悠出大殿,就见张宁匆匆走来。
霍思见了张宁便欲同水臻道别离开,不想张宁紧走两步停在两人面前,肃容道:“两位王爷,皇上宣召。”
水郅烦躁的将手上的册子丢在桌上,抬头看向水臻,沉声道:“夙平同瑶玶那盲棋这些年还有下么?”
水臻心沉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方才说出话来:“一直有下,瑶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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