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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刚开始的时候是在装睡!
看着胤礽面上一闪而过的忿忿然,水郅心下暗嘲自己的不打自招,却也不愿再想这尴尬,转而将梦中见闻精简说来,关于水泱,关于北静王,还有荣国府。
听过水郅不带感情的叙述,胤礽怔怔片刻方才回神,这……虽然水郅所言的皇家事同他前世经历不甚相同,然而,刨除细枝末节,竟是他那一世的映像!
看来那道人和尚并非满口胡言,那什么警幻也并非他荒唐一梦!
胤礽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这诡异的相似会不会在将来重合了轨迹,幸好理智尚在,还记得自己这是在水郅面前,垂下眼,声音平静:“皇上,黄粱一梦岂可当真。”
便是天命当真如此纂刻,他也要为水泱改命,这一世,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
水郅本也不欲同他辩说此事真假,他心中最介意的乃是另外一事:“瑾安,希祉可是在怨朕?”
胤礽的心霎时一冷,果然,说到底他们还是一样的!
抬起眼,胤礽一双寒水瞳不见丝毫波澜:“皇上多虑了,太子怎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水郅出声截断胤礽的话,满面疲惫失落,“一直以来朕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希祉,可是朕并非只有希祉一个儿子……希祉却因此同朕生分许多,不肯似幼时一般全心依赖着朕,这个梦让朕很难过,水汨水汶确实招人喜欢,可朕宠着他们却也从来没让他们越过太子,为何后来太子竟会以此为由同朕父子情绝?!
朕从来没想过要让太子的兄弟替代了他,朕曾发誓要给一直信任朕的希祉最好的,让他目极天下--”
“父佑子,子敬父难道不是应该的?你在希祉一无所知的时候定下这等有失公道的誓言,先伤了人心,又怨人不信,真是可笑之极!”
胤礽面上虽然在笑,声音却是冷极,都是这样,康熙皇帝也是这般想法!
没让他宠着的皇子越过太子?众皇子的对太子之位的虎视眈眈,朝臣的拉帮结派他竟是瞎的不成?!
全心依赖?我当年何曾没有全心信赖那人?那人又是如何对我?!
他那梦中的太子何曾在皇帝面前遮掩了自己的真心想法?他得到的又是什么?凭什么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定下我们的命运,明明被立为太子,与兄弟之间划出天堑,孤寂多年,只为达到这人的期望,最后却落得不悌兄弟的罪名!
我们凭什么不能怨恨!
“刺啦--”
刺耳的布锦撕裂声传来,胤礽心下一惊,抛开心中杂念,甩开纱帐,冲了出去,只丢下一句话:“原来皇上却是一直信着太子的,那年京外飘雪二尺,竟让他生生露营一夜,这就是您的信任!”
纱帐飘忽落下,水郅看着水泱踉跄而去的背影,只觉心中空落落,听得胤礽的话顿若炸雷响在头顶,让他瞬时清醒,面上一阵红白,他,他刚刚仍是沉迷在梦中情境,问的也是那梦中的情境的缘由,可是,明明水泱什么都没做,虽然父子之间有些隔阂,但是还是他的希祉,为何他竟然出声质问,他明明知道水泱也在此间,他明明知道他就在帐后--原来他已然认定水泱会是他梦中那个形容桀骜阴沉的男子!
明明很多事情都是不一样的,为什么……
明明他也做过皇子,他也曾面对他的父皇宠爱幼弟时心生惶恐,暗自神伤,他曾想过要给水泱他所没得到过的父爱,他为了让他最爱的儿子与众不同,在水泱两岁时就立他为太子;他为了让他的太子安全,故意宠着身后家势厚重的水汨,让后宫众人的嫉恨从太子身上移开……可是,水汨到底也是他的儿子,他愈发宠他,不过是一种补偿--
水郅终于大笑出声,原来,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真是他!
果然情谊做不得假,他到底是偏了心,是他亲自主导他的儿子们的相争惨剧,他宠着水汨,宠得他不通事理,他无视其他儿子,让他们视太子和水汨为眼中钉,他假意疏远他最喜欢的孩子,最后却假戏成真……
原来当年他的父皇最后对他说的话乃是肺腑之言,竟是自以为是的帝皇终身踏不出的诅咒:“水郅,永远不要假意予亲近之人恩宠……”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寒终于捋清楚红楼的脉络了~回来更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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