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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顺星节,待入夜后天上星斗齐聚,各家都在院中祭拜“星神马儿”
,燃起花灯。
这花灯却是盛了油脂的各色杯盏,便是穷苦人家也要供上九盏,以便求日、月、水、火、木、金、水、罗侯、计都这九位流年照命的星宿看顾来年。
作为这府上的老封君,贾史氏处的物件自然是花团锦簇的金贵祥和,偏一室人各有心思,无趣得紧。
一室人枯坐着待那灯花燃尽,敷衍道过吉言,贾赦便捞过女儿领着妻子离开。
贾史氏瞧着贾赦等人的背影,无法略去心中的失落,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失去这个儿子了,如此也好,今后不管她如何布局筹措,她都不必再有再有愧疚!
今年是贾赦一房头一回自家人一处过节,贾赦早吩咐了贾邢氏怎么热闹怎么来,各色物件儿都备得齐全,待一行人回了自家院子,一百零八盏琉璃灯中盛好调和了香薰的芝麻油,供放在香案上,只待点燃。
胤礽跪在贾赦身边,默念着为前世今生所有挂在心上的人的祈福之词,虔诚叩拜。
九重天上无名境界,神仙洞府太虚幻境中一阵震荡,待众人惊疑定身,正在薄命司中炼制书册的仙子瞬间花容失色:那贡在炉上的炼册法宝竟碎成一抹齑粉!
晓得此间掌事仙子警幻对这名册如何重视,炼册的仙子不敢叫她知晓,幸而这等法宝非唯此一件,忙去寻了与警幻同为掌事仙子的可卿讨情。
可卿仙子安抚了幻境中众人,方寻着警幻仙子的传音而来。
入得法阵,见警幻仙子侧卧琼榻,痴痴的看着贡在星辉盆月锦缎上的七色宝玉,可卿仙子无声一叹,踏前一步,道:“警幻姐姐,明日便是玉皇会,可还要请诸位星君至此境一观?”
警幻仙子眼神仍落在那玉上,曼声道:“可卿,你如此问我,可是心尤不满?我晓得让你下界助神瑛侍者历劫是委屈了你,是是托生为那凤影之女,沾染纯然仙灵之气,对你亦是大有好处。”
“……妹妹谢过姐姐好意,只是,姐姐这般算计那凤影,便不怕凤君、阎君生恼?”
可卿仙子心无波澜,再福一礼,却将幻境诸人心中不安问出。
“凤君既是下界历劫,便该当试过九九八十一难,你我也是好意,不是么?”
闻听警幻所答非问,可卿柳眉微蹙,抬眼只见警幻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然那周身威势却比上回见时更胜几分,心下自是忌惮,更添隐隐不安:她二人境界本是相近,故此得以共掌此间,如今,警幻修为已远胜于她,此遭下界之行怕是避不开了。
见可卿垂首不语,警幻收回眼神,挥手让九重雪纱落下,缓缓起身,道:“我早与诸位星君说过于此境闭关,你等无须忧心。”
可卿应下,待退出法阵回望,只见一团迷雾,念起早时炼册仙子的禀报,便往薄情司而去。
祭拜过星君,贾赦便撵了诸人去换了衣裳,待几人匆匆归来,供奉了花灯的香案已被粗使婆子抬入屋中。
自那日制彩胜得了乐趣,莹曦愈发喜欢自己亲自打理些简单琐事,早同贾邢氏讨了散花灯的差事。
若是贾邢氏初时备下的薄瓷小盏,随着莹曦玩乐倒也罢了,今日换了这琉璃盏,更有一百零八盏,胤礽胤祉恐她累着,只得起身任她调遣捧盏排布。
胤祉刚刚布过二十余盏花灯,就被胤礽往手里塞了盏绘有朱雀的琉璃盏摁回了座位,莹曦早被两人按在贾邢氏身边坐了,现下正眨眼对他笑。
胤祉也不恼,索性挨了贾赦歇着,心下笑一回他二哥可是比自己更宠溺莹曦,便专心去看胤礽在灯火间辗转:胤礽刚刚换的衣衫袖裾宽大,举动间更显风流,而胤礽今生身子康健,习武不过半年便略有小成,手捧由盏仍步法矫健,翩若游龙,观之甚为赏心悦目。
胤礽捧了最后一盏琉璃盏去看莹曦,就见那女孩儿倚着贾邢氏的手臂狡黠的指了贾赦身边空置的位子。
叹一回女儿家的玲珑心思太折腾人,胤礽将玻璃盏放在身边小几上,倚着贾赦听邢德全说金陵风景诸事。
胤祉看了眼胤礽身侧的琉璃盏,转头去看莹曦,果不其然瞧见女孩儿眼中的笑意,想起昨日莹曦问他的‘凤之隐喻’,更确信这丫头的故意,不过,这布置倒也当真相宜。
只是,胤祉抿唇偷笑:看来他二哥还不晓得他捧的是凤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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