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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大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地谦谦君子啊,连喊名字都要这么儒雅。
他想起自己和衙门里的一群糙汉子打成一片的时候,彼此之间都是一口一个老哥们,大兄弟的……
他不禁汗颜,对展大人的尊崇又加深了几分。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振奋。
衙门里人员编制也不多,后厨的是梁师父,帮手兼侍女的是梁师父的女儿梁夭夭。
之外就是捕头莫燚遥,捕快有慕然等一共八个,加上展青痕,饭桌上一共坐了十二人,好不热闹!
衙门的后院里有埋了很久的陈年女儿红,梁师父平日里都不让莫燚遥他们碰,以致于一堆酒鬼对他的私藏觊觎不已。
但是今天为了给展青痕接风洗尘,梁师父大大方方地把它挖了出来。
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醇香就溢满了整间屋子,众人纷纷像饿狼盯着肉一般,眼都要冒绿光了。
觥筹交错间,酒酣胸胆,推杯换盏时,谈笑晏晏。
展青痕喝下一盏清酒,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他突然就明白了前人所说的“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真可谓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离开帝都的拮据和戚然,此刻通通被入喉的纯酿驱散,他举起手中的酒,走到门口,抬头看着天幕上的姣姣玉盘,想起短暂一面又匆匆分离的那个女子,现在她生死未卜,不知着光辉无限的冷月,是否还能照耀着她。
抬起酒杯,将那杯酒敬皇天后土,敬冷月无情,敬曾经踏在云端,手可摘星的展寂,也敬,那个美丽神秘,可是他连名字都不曾知道的女子。
从今而后,他,再也不是展寂。
他只是梦歌城的县令,展青痕。
“大人……”
他回过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莫燚遥轻声问。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展青痕好似卸下重担一般,清朗地笑了起来,眉眼熠熠生辉,说:“告别过去,来,我们接着喝!”
这一夜,月色仿佛也温柔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慕然从外面把拐杖买了回来,便看见展青痕坐在偏厅的书房里目不转睛地翻看命案的卷宗。
本来头天晚上莫燚遥和慕然交代过,展大人身体还没痊愈,又远道而来,有些东西慢慢再让他接手。
就比如这次发生的剜心命案,保不齐是术法高手作案,又或是妖邪作祟,都不好即刻让展大人处理。
但是就算慕然不说,那些命案卷宗就放在书房里,前任县令言飞昏迷不醒,衙门里的事大多都是莫燚遥处理,今早莫燚遥不在衙门里,展青痕居然就自己摸进了书房。
“大人!”
慕然抱着拐杖跑进书房,弯腰行礼,说:“莫大哥说,这次您身体还没恢复,不用这么急着办公的。”
“没事。”
展青痕好脾气地笑笑,说:“我的伤不碍事。”
展青痕虽然嘴上说不碍事,可是他那毫无血色的脸和单薄的身体都让慕然不禁暗暗担心。
连言飞那样每天在差役面前叨叨叨的嘴碎又充满活力的人,都能一夕病倒,更遑论眼前这位感觉风一吹就能倒的清瘦公子了。
“慕然,莫捕头呢?我怎么一早都没看见他?”
展青痕似乎是浏览完了所有命案卷宗,抬起头问道。
“啊,莫大哥他,去找人了,是和这次命案相关的一位姑娘,她受伤了,后来又不知怎么回事下落不明。”
慕然回答。
他的回答特别精简,所以在展青痕接收讯息的时候,自然巧妙地错开了他们在找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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