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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材料,木头现在看来并不适合活字印刷,八娘,你试过其它材料没有?”
八娘“啊”
了一声:“其它材料?”
苏油说道:“对啊,古代祖先用的是玉印,铜印,现在我们用回去,不就行了?不过玉印铜印难刻难铸,用陶的话,嗯,几近可行,我怀疑毕昇所用,当为陶字,唯其如此,才不易变形。”
八娘想了一下,点头:“那我们试试?”
苏油说道:“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才,我们眉山城中,有烧制陶瓷的工匠吗?”
八娘说道:“史家开着好几家瓷器坊,我倒是认识。”
说完破涕为笑:“子由弟弟,母亲给他安排的就是史家小娘子,不过还没过门。”
苏油见八娘笑了,心下也轻松了一些,说道:“那就简单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八娘看看门外天色,说道:“今天来不及了,陶瓷工坊在城外,城内只有门店。”
苏油点头:“那我们继续讨论,除了材料,所剩下的基本就是工差的问题,那就需要更加精准的量具,保证每个印模都一般周正。”
“字体问题,那就得找专工定制,最好是一人刻就,如果一人要求太高,那也最好是一家人,手艺一脉相承,字体相去不远,这个就是程家的长项,问题不大。”
说完对八娘劝解道:“八娘,这是大事,你这样一个人鼓捣可不行,实验的每一步成果,你得禀明程太老爷和老爷,还有你丈夫才行。”
“你是程家的媳妇,不能让他们觉得你起了外心,凡事商量着来比较好。”
八娘聪慧,一点就透,点头答应了,不过转眼却又犯愁:“现在看来,这最难的问题,反而在你说的那个工艺误差了。
这对工匠的手艺要求太高,眉山城中,恐怕没有这样艺臻毫颠的工匠。”
苏油笑道:“这个对我来说,偏偏是最简单的事情,村外石家有一套《九章算术注》,我没别的书看的时候,就看这个,感觉用里边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足够了。”
八娘惊道:“真的?”
苏油认真想了想,快速理了理思路,说道:“八娘你想,字模大小,主要是没有足够精细的量具进行测量,书印大字,字体本身不盈半寸,十分之一寸为一分,十分之一分为一厘,一厘十毫,一毫十丝,嗯,如果有一把尺子,能够精准到毫厘,用它量准印模,不合尺寸的丢弃不用,或者打磨一下,这样拼出的印版,可以严丝合缝了吧?”
宋代一寸换算成公制三十点七毫米,那一厘就是零点三毫米,这已经是百分尺的概念了。
八娘想了想,摇头道:“精准到厘?那么密的刻度,如何能够看清?”
苏油说道:“所以就得取巧了。
走吧,回去先将这事情做下来。”
回到书坊,八娘唤来一班工匠,让他们配合苏油行事。
矩,尺,规这些东西,在书局作坊里都是现成的,苏油找来印书的大纸,准备制图。
不过要精准,这笔就得细,最后八娘将自己描工笔的小笔找出来,才算是勉强合用。
工匠们听说苏家来了个五岁的小先生,要制作出一把精准到厘的量尺,都不由得大摇其头,这摆明了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苏油也不计较,开始用尺规作图,一边作图一边开始讲解。
首先,在图纸上画出一道横线,然后通过圆规在直线两边各定出一点,画出一道垂直线。
这个工匠们都知道,不过一个五岁孩子知道用这种方法得到垂直线,不由得让工匠们刮目相看。
但是尚不出奇。
接下来,苏油通过圆规和直尺在垂直坐标上取点,画出一个直角边边长为一尺的直角三角形。
不错不错,很标准很漂亮,工匠们继续点头。
再接下来,变戏法时间开始,苏油抛弃了尺子上原来标示的寸,嫌弃它不够精细,却在接下来以直角为顶点,在三角形下方随意画了一条射线。
然后用圆规将射线分出相等的十段,用直尺将尽头处的点和直角三角形相邻边的四十五度角顶点连接起来,然后利用这条线的平行线关系,将直角边等分成十份。
这一手一亮,工匠们立马意识到了价值,这手方法,可以精准地将任何长度的直线分成任意等份!
这小先生肚子里绝对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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