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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明月如今身份尴尬,不适宜带在身边了,尤其建州有孙琢,引他误会就不好了。
于是,对正在收拾衣物的明月道:“你不必收拾自己的东西,照旧住在这里便是。”
张铭一直未睡过床,明月即便再蠢,心也凉下了。
乍听得这消息,还是愣了片刻,压了满腔的辛酸,点头称是。
这段时日,她一直小意温柔,张铭虽然不太关心这些,但这人天天在跟前晃,他也觉出些不对来,但他自认什么都未作下,因此就装聋作哑,三五不时的还跑寒山寺去听一晚上的老和尚讲经,端的是清心寡欲,一心只想自己千里之外的妻子孩子能健健康康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和琳娘分别这样久,每每入夜,便时不时的思念,将他整个人都酿的深沉了。
次日出行,他又登上了船,只带了一个周芹,和一包颇轻的行囊。
这回坐的船是建州商船,旧归旧,却平稳的很,他立在甲板上,觉得十分自由,心道,霍兰人不就是荷兰人么,牛皮圈地,火枪火炮,尽管上吧。
☆、第91章谈判
张铭一到建州,就有人带他换了一叶扁舟,晃晃悠悠的越过海峡到了琉璃岛。
他甚至来不及打量琉璃岛上军营的情况,就进了常春的军帐。
军营中均是长相粗犷皮肤黝黑的男子,他却是天生的白面皮,即便晒了也不黑,又穿了广袖锦袍,斯斯文文的。
见他一路畅行无阻的进了常春军营,众人只当是哪来管闲事的官吏,近日谈判胶着,说不准哪日就要重新打起仗来,俱颇不屑。
张铭不清楚这其余人如何看待他,急匆匆的和常春寒暄了一阵,两人就叽叽咕咕说开了。
“你看,这是霍兰人的火铳,精确度高于我军数倍,这是手枪,孙琢缴获的。”
张铭看了眼那火铳,觉得并无特别处,他对手枪更感兴趣些,戴了丝质手套,就将那只精致漂亮的左轮手枪拿了起来。
上面的花纹很有欧洲范儿,被工匠打磨的极为规整,枪托处缝了上等的牛皮,扳机处透出些黄铜的亮色,可见是常用的,张铭不懂这些,但看这只手枪,也大概猜到原先的主人身份不凡。
“这是霍兰人的一位副总督的手枪,当时他未来得及拔枪,被虏获了,那次的战事才停了下来。”
张铭轻声一笑,随即将手枪放回,“这东西容易走火,还是要小心收好。”
“是,他们军中也不过两三只这东西,可见是金贵的。
我曾经命人将它拆开看过,弹药都是小铜球,很精细。”
常春将手枪连带着托盘锁回原处,叹了口气。
张铭看他面上难得露出些丧气,便笑道:“咱们大周的工匠精于饰物头面,于此道专精的不多也是正常,不过若是下了心思琢磨,也未必不如他们。”
常春点了点头,“信里说的不清楚,眼下若是打持久战,我军必然是胜的,他们不过几千人,但凭了有利地形,火药又凶猛,我军士气不及以往。”
他随后又道,“舰船,你肯定清楚,自然也不及他们。
我一贯是主和,但又想谈的体面些。”
张铭听了后,觉得和自己先前的猜测相差无几,思索了片刻就道:“你在信中说他们所求是土地,我看却未必。”
常春疑道:“何以见得?”
“不过数千人,难道还能称霸东海不成,至多占据一个岛,我想也已经十分吃力了,何况火药必然有限,他们既然愿意谈判,谈了这么久都无眉目也不翻脸,大概火药军械也所剩无几了。”
常春原本当局者迷,经他一点,就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继续打?”
张铭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扇子,摇了摇,笑道:“非也。
单你手下就有两万兵马驻扎于此,加上成家军,胜之不武,皇上不会高兴的,有损我朝威严。
这些霍兰人想寻一个落脚处,自然可以,不过,在琉璃岛上,就坚决不能同意了。”
他看常春仍旧云里雾里,又道:“他们当中既然有总督,想必头上也有陛下,既然奉了皇命千里迢迢的出海到此,自然不愿意空手而归了。”
他顿了顿,“因此——可以同他们作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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