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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乱乱的十几日过去,林宅里终于是冷清了下来。
林太太原是打算将林老爷的牌位放在自己上房里的正厅里,念着毕竟是夫妻一场,就算这些年来不能早晚相见,可现下他死了,好歹也能和他的牌位早晚相见也是好的。
只是后来在林琼玉的各种劝说下,林太太最终还是将林老爷的牌位放到了他的外书房如意苑里。
不过早晚还是遣了小厮前去上香打扫,日日祭奠着新鲜瓜果。
林琼玉想的很简单,林老爷是个标准的渣男。
他已经是祸害了林太太的一辈子了,没的死了倒还将牌位放在林太太的屋子里,林太太早晚见到了,岂不是会因着睹物思人而伤心?现下将他的牌位放到了外书房去,长时间不见了,林太太自然就是不会伤心的了。
对于这个爹,林琼玉是没什么感情的,所以林老爷死了,于她而言,不过就是披麻戴孝了几日罢了。
其他的,眼泪水她都是没有流一滴。
林承志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林老爷死了,对他们两个而言,生活并没有改变些什么,不过还是如以往一般,该干吗干吗。
可林太太就不同了,最近她忙得简直就是脚打后脑勺了。
依着林老爷留下来的那两张纸和一打欠条,她先是将绸缎铺子里的一干伙计是该升的升,该撵的撵,又是吩咐了下去,说是往后每月铺子里的账目都要送了来给她过目的。
而后便是让彩云的丈夫柱子带着小厮,拿着那一打欠条,逐个的挨门收帐去了。
只是都说借钱的时候是孙子,还钱的时候是大爷,这话是一些儿也不假,饶是有欠条在手,可柱子这一溜收下来,还钱的还不到五家。
林太太是个脸皮薄的人,且又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一时就觉得,说不定人家真是有什么难处,还不出钱来呢。
也罢,索性便再等等,等着人家自己上门来还钱罢。
可林琼玉却是不干了。
她近来瞧着林太太为着这些破事很是消瘦了不少,有心想帮着林太太出些力。
于是她就对着林太太说道:“娘,你休纵容了这些人。
你看这些人,哪一个在济南府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还能是真个没钱还账的?不过就是打量着爹爹走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拿他们没法子就是了。
你信着我,让柱子再去跑一趟——也不要做小伏低的求着他们还账了,是他们欠了我们的银子,我们是债主,哪里还有债主对着欠债的做小伏低的了?你让柱子哥态度强硬一点,直接说,你们这三日内要是不还债的,我就直接一纸诉状告到衙门里去。
左右我们有欠条在手的,还怕得什么?就是告到皇帝老儿那里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这个官司也一准儿是我们赢。
我还就不信了,这些人竟是连脸面都不要的,为着这么些银子真的去吃一场官司不成。”
林太太还有些迟疑:“这样不好罢?这样做,岂非就是和他们撕破了脸?那以往的交情是一些儿都没有了。”
林琼玉都被林太太的这两句话给气笑了。
“娘啊,他们这般左赖右赖的就是不还银子的时候,怎么就是没想到会和我们撕破了脸,会和我们的交情没有了呢?依着我说啊,这样的人便是和他们撕破了脸,往后没有交情了也是好的。”
林太太原本还是在犹豫着,可后来一想到现下林老爷走了,宅子里的银钱收入就只能指着那个绸缎铺子,其他的就是只有出的,没有进的,这些人家欠来的银子不收回来可怎么办呢?往后他们娘儿几个总归还是要过日子的。
林太太心一狠,便让彩云叫来了柱子,将林琼玉说的那番话说给了他听。
柱子答应着又重新又跑了一圈,而果然如林琼玉先前所料,这次各家还银子还的都很爽快。
他们倒是不惧怕吃官司的,只是因着欠别人的银子而吃官司,传了出去总归是会被人笑。
他们毕竟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丢不起这人。
而林太太一见着欠的银子都收了回来,当即就喜笑眉开的表扬了林琼玉几句。
林琼玉也立即顺杆爬了:“娘,就只有这些口头上的表扬?能不能中午让厨房给我做道酒酿鸭子的?我馋这个了。”
林太太一叠声的说着:“好,好,我让厨房去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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