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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还心念父亲,也为了应承周文漓的诺言,他也许早便一头撞死——也许再次醒来,一切不过一场庄周梦蝶,孰是孰非,不过过眼梦魇罢了!
但其身已受辱,毋宁多乎?若一定要死,他谢渊也要死的明白。
也许是谢渊身上爆发出的死志太多浓烈,嬴沧似乎并不满意谢渊的说辞。
“你听着。”
嬴沧微微皱着眉,面色沉郁隐隐含霜:“我与秦九速来不合,你身为周人,本来不受族人青睐,他若雩舞求你,盛典之后,你唯死而已。
你虽非我的子民,但我曾许诺过你性命,因而以劫掠古礼镇之,尚有一活路。”
嬴沧身居高位,行事素来随心所欲,根本不用解释,这种长篇大论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可笑!
可笑至极!”
谢渊听罢,只觉得目眦尽裂,眼底通红得仿佛要流出血来。
“愿不愿意求活,你可有留有一丝选择的余地?久居上位,你便能枉顾他人,将你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吗?若我早知将受如此奇耻,我便是不愿苟延独活之人。”
谢渊的心情激荡,面目似笑似泣,黑色的眼底酝酿暴雨雷霆,近乎失控:“若受辱,毋宁死!”
嬴沧盯着谢渊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里露出一丝尖锐的锋芒:“我根本无须再问!
在荒海之后,活着便是至高无上的生存法则。
不求生,何以谈?”
谢渊清冷的面目彻底沉下去,他突然见想到亓眉之前说的那句话:主祀嬴沧,是个处变不惊,又毫无情趣的人。
是的,他没有人情味的。
在他的眼里,便是一报还一报,一笔账算一笔账。
他从不轻易承诺,但是一旦说出口的诺言,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偿还。
他的方式……嬴沧便是觉得,只要能够保全他的性命,便是偿还了吧。
谢渊捂着自己的面目,觉得满目漆黑,连一丝光线都不曾照进来。
“如果说,我是大周特意派来的人呢?”
谢渊突然抬起头,清冷如玉的脸上,眼眸黑得出奇,似乎是让人多看几眼,就能深深的沉溺下去。
——谢渊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非比寻常,他非常小心地去试探了一下嬴沧的底线
“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大周派来的探子,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别有目的,不论你之前所说的流放荒海是否属实,不论你是否了无牵挂,我都不可能再放你回周。”
嬴沧毫不惊讶,甚至是语气平静地回答着。
“至于雩舞——”
嬴沧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比较好的措辞。
他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雩舞求欢,是一个意外。”
“意外?!”
谢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愤怒到了极点。
嬴沧看着谢渊的表情,终于明白他们两之间的矛盾,瞬间就像是突然之间下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决定。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抹让谢渊觉得深不可测的情绪——这种情绪不是恼怒,不是诧异,而是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复杂。
“抱歉,替你做了选择。”
嬴沧开口道。
谢渊不可思议地望着嬴沧,感觉这句轻飘飘的话似乎像是施舍。
随着这声低沉的道歉,嬴沧右手握拳,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平视谢渊的目光,随着低下的头颅,转移到他的脚尖。
谢渊一窒,被嬴沧的动作惊地脚步略往后退了一步。
嬴沧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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