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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二一个,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
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
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
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亦不有典卖诸弊。
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
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
凤姐笑了笑道:“你这是被吓破胆了,不过你说的也是正理,想我家哪姻亲人家也曾落败,不过全靠家中多有读书之日,如今也不轻易起复了吗?回去我们就安排,你看你这面是怎么个条例。”
巧姐这时候插言道:“家庙,祭田之事可还靠谱,这私塾之类的就算了,你们是没去家塾看过,整个一个纨绔子的嬉戏之地,好孩子去了也都学坏了。
嫂子如此说,不过是希望家里的孩子上进,还有退路,如有求上进的孩子,可送去我父亲郊外的庄子上去,哪里的学堂一直没有停过课,都是张家何家请出的大儒在教授,教授的都是科举,为官只能。
家里的孩子若是资质够,想某个出路的,我做主送去,可是这孩子送去了,就是书院的孩子,先生想打的打的,想骂的骂的。
回头可没得心疼啊。”
秦氏忙言道:“此是正理,与先生学习自改如此。”
贾琏的小学堂,在凤姐秦氏这等妇人眼里,可是神圣之地,出过十多位进士的地方。
这就好像,清华北大等级差不多的学校彼此知道哪一届学生不行,可外人谁还知道这事,都是进士。
谁比谁水了。
接着婶婶嫂嫂的二人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兴家之道,巧姐且在秦氏怀中睡着了。
秦氏得了巧姐的好处,自然是开心的抱着。
巧姐也睡的香甜。
却不想聊着聊着已经天黑,秦氏安排了晚饭,饭毕,王熙凤和巧姐也着急回家,因为今个贾琏可能会回来,虽说贾琏可能也会来宁府道寿,但是做人家媳妇的哪能还真让男人等了。
(这就是有权有钱男人在家的待遇)
晚饭毕,有外头的媳妇们进来回话:“外头派了焦大做事,谁知焦大醉了,又在奶奶门外骂呢。”
秦氏说道:“偏又招惹他作什么!
!”
凤姐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怎么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呢!”
秦氏叹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
只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
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去!
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的吃酒,一吃醉了,无人不骂。
我常说给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
今儿又派了他!”
凤姐道:“原始这等有功的人物啊。
倒是你们没主意,有这样,何不打发他远远的庄子上去做个庄头享福就好,何苦安排在身边闹心啊。”
巧姐闻言,看着王熙凤道:“别让爹爹知道你说的什么话,不然爹锤不死你。”
凤姐闻言吓了一跳,想了也是,贾琏是最看不上没规矩的仆人,但是也最看重肯卖命的仆人的。
凤姐亦起身告辞,抱着巧姐出门去了。
秦氏等送至大厅,只见灯烛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
叫来贾蓉一起送凤姐母女回去,那秦氏的婆婆尤氏也来凑热闹,来送凤姐。
焦大因趁着酒兴,先骂府里的管事,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瞎充管家!
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脚,比你的头还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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