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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来意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是试探,也是提醒,也有警告与威胁吧。
“我知道。”
杨紫牵强地扯了扯唇角,满嘴的苦涩,她强撑着身子在案前坐下,本想给自己倒杯凉茶,却发现连手指都在颤栗。
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狠绝,她曾亲眼目睹府中抓出的细作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亲耳听到对方用平静如常的语气命人处决探子,那些人有从未见过一面的,也有搂在怀中宠过的,一声令下,已魂归西天。
她一直都知道江祈不是普通女子,不软弱,不心慈,不感情用事。
即便她素来仰慕与敬重这个人,也早已想好了自己的下场。
无非——是一场死亡。
“你救我只是为搭上我作戏?当时你已得知自己怀着小宝,不觉得太过冒险了吗?”
江祈终于平定了情绪,徐徐转过身望着一脸颓然的女人,赶在对方开口前自嘲道:“其实也没必要多说,如今再说是否作戏已没了意义,你终究是救过我。”
若是江府的任何一个女子,她都无法留下这条命,但这个人是杨紫,她下不了手。
“阿简,我知道你容不了我。
我也不想要这个身份,也曾经想过逃避,可你也说过,人最不能选择的是父母和出身。
那次救你,不过是因为我不想带着孩子苟活于世而已,所以那么奋不顾身。
不论你信不信,在那之前,我并不认识你,也没有人让我刻意接近你。”
杨紫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滚落。
这三年偷来的幸福,她已知足。
“我信了你三年,此时再不信也已经晚了。”
江祈无奈地笑出了声,也不靠近,只淡淡地望着流泪的女人,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至少这人若要害她,轻而易举,她能好好地活到今日,又何须苛责?这人比那些下毒放冷箭设陷阱的好太多了不是吗?
许是气氛问题,看着黯然落泪的杨紫,江祈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这可真不是好现象,她什么时候有这可笑的情绪?
“好了别哭了,那家伙能放你回来我总不至于对你下手,好歹小宝叫了我这么久的爹,为了他——也不至于把事做绝。
阿紫,我只问你一次,你真是诸葛珏的人?小宝的爹……是谁?”
自从诸葛珏来过之后,她怀疑过杨紫,也猜得出她与靖王府的关系,只是不敢去想小宝的爹。
若真是诸葛珏,他怎么可能送回来?这不是成了握在她手中的棋子?
杨紫对这个提问没有过多的意外,被送回时周尧已告知现状,况且,江祈的睿智与能力她从不怀疑,所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几乎是未做任何心理建设,她便坦然道:“小宝的爹——阿简你已猜到了吧,不过是源于靖王一夜的荒唐,不知为何他们容不下这个孩子,所以我叛逃了。
遇见你时,被追杀得狼狈,正准备向命运妥协,谁料他们却因为你的身份放过了我。
所以,那次其实是你救了我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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