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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气候适宜种两季稻谷,八月份开镰收割早稻的同时,还要抓紧时间再栽下一茬秧苗,到十一月份还能再打下一轮晚稻谷,所以现在正是南方最繁忙最紧张的双抢农忙季,也是主要劳动力们得工分最高最多的时候,这段时间,基本出工下田的人们中午都不回家吃饭,由家里老人小孩把饭菜做好,送到田间地头,对付一顿又继续劳作,到晚上收工才回到家里。
莫小凤的事情,莫老二和媳妇便是晚上进院门时才知晓。
虽说是亲兄弟住同一个院子,但平时也不算很友爱,妯娌还经常吵架,所以夫妻俩反应平平,莫老二说声“都闹的啥事”
,就自顾去放农具拴牛屋,莫二婶则撇撇嘴,赶着进屋看孩子们把她的厨房弄成啥样了,心里暗爽:活该!
自己弄瞎自己闺女,看你刘凤英还怎么得意!
成日里有事没事就跟我吵,把后园那点篱笆移过来挪过去的,要多占那一尺两尺地,做你坟地啊?
一家子围桌吃晚饭,碎玉米掺白米煮的干饭,一碗猪油炒芋蒙茎,一碗酸菜,一钵薯叶汤,三个孩子面前各有小半碗蒸蛋,莫二婶跟别家的娘不一样,人家多疼男孩子,她却偏心闺女,所以莫小苏那碗蒸蛋多分了一两勺。
莫小苏嚼着饭粒,却觉得难以下咽。
抬头看自己家这间厨房兼饭厅,四周墙上甚至屋瓦底、整个木梁,全都布满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黑色火灰垢,还有数不清的蜘蛛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知自己是在这屋里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嫌弃过,可今天却是越看越惊心,感觉自己住着这样的破烂黑屋子,简直太委屈了!
再想想莫小曼住的那个知青院屋,听说当年第一批知青下来可是很受优待的,老支书说他们有知识,是宝贝疙瘩,专门给起了砖石房屋给他们住,虽然后来的知青再不是什么宝贝疙瘩了,却是受益于第一批知青,在那院屋里住得舒舒服服,也很爱惜那屋子,一直维护得很好,屋里屋外刷的是白石灰粉,还有玻璃窗,光滑的晒谷坪,翠绿的冬青、风景松、大梨树,满院子深红浅粉、鲜艳欲滴的蔷薇花……那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宝山表哥都说了,自己比莫小曼那贱货好一百倍,又是爸妈的宝贝大闺女,凭什么莫小曼能住那样好的院子,自己却要窝在这个破烂屋子里?
莫小苏越想越怨愤难过,哐啷一声把碗往桌上扔,眼泪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一桌子人都吓了一跳,莫老二见那碗里大半碗饭全泼了,马上恼火起来:“你是要干啥?不吃给你妈吃,咱们家粮食不多了,还要吃几个月才到年底分粮,再敢这样浪费,就饿你们几顿,看你们老实不!”
莫二婶见女儿流眼泪,心疼坏了,忙朝莫老二使眼色,倾身过去搂着莫小苏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好闺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心里不舒服!”
莫小苏索性靠在莫二婶怀里大哭起来:“我今天去帮小凤讨公道,去了阿公阿奶住的知青院,那个院子拾掇得好好的,比上次他们摆入伙酒的时候还要整齐敞亮,还更漂亮了!
妈,那院子好多个房间,外头都刷着白白的墙粉,还有自家的水井,小曼都不用挑水不用干活了,她住在那里面,就像公社厂矿里那些干部工人家的孩子,白白净净的,衣裳一点都不脏,她还有新的透明的塑料凉鞋!
妈你看,我可还穿着你去年买的旧凉鞋,都不是透明的!
妈!
小曼是捡来的野种,凭什么她能跟着阿公阿奶住那样敞亮的地方?吃好穿好?我是你们的宝贝疙瘩,是莫家正宗的亲骨肉,我却遭嫌弃,不能跟着阿公阿奶住?”
莫小苏哭得凄凄惨惨,泪流满面,好不伤心可怜。
莫老二放下筷子,脸色晦暗,莫二婶搂着女儿,连声安抚:“妈的宝儿,妈的金团银团哟,不就是想要透明塑料凉鞋嘛?爸妈都答应你啦,等开学,咱们把圈里那头中猪卖了,得钱给你们三个交学费,还给买一套新衣,再加一双新凉鞋!
我看谁还敢嫌弃我的宝贝闺女?”
莫小苏见老娘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急了:“妈!
爸!
你们知道是谁嫌弃我?是阿奶啊!
你们那天晚上不是说了,过完这段农忙季节,就搬去和阿公阿奶一起住吗?可是今天阿奶说,平日我妈总骂她没生有亲儿子,那她就是没有亲孙女了,她不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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