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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李承志也知道这其中的分寸不好把握,索性把达奚派到了秀容郡。
但不知为何,达奚一没有亮明旗号,二没有派人出城劝降,只是每日登望,一看就是好几天。
如今达奚好不容易张嘴,接下了这个烂差事,李丰自然乐的顺水推舟。
“这倒也是!”
裴安之随口应着,心中唏嘘不已。
想当年,北镇何其壮哉,合六镇之军三十余万,屡败柔然,被称为镇国之器也不为过。
而如今,却落到伤残老弱不过数千,连几驾驴车都凑不出来的田地?
可悲,可叹。
就是不知道,带走了北镇所有精锐和丁壮的元遥,有没有走到大碛……
……
南岸的叛军仿佛在看戏,既不拦也不阻,任由敌军搭建浮桥。
北岸的镇军也当叛军不存在,伐木的伐木,运土的运木,钉桩的钉桩。
又过了五日,一座宽丈余,长足有三十丈的浮桥告成,当第一波镇军踏上桥头时,南岸的叛军如潮水一般,瞬间散了个干净。
望着前两日还如集市,此时却空无一人的对岸,奚康生喃喃自语:“这是有多看不起我奚某人?”
“也说不准是为请君入瓮,而后一网打尽?”
“但愿吧!”
奚康生率先踏上浮桥,步伐异常的稳,“早知会是今日这般光景,去岁寒冬之时,老夫就该迎着那炮阵冲过去……”
邢峦幽幽一叹,跟在了奚康生身后。
本以为能支撑一时,却没料到竟败的如此之快?
洛阳告破,南梁背信弃义,就像是在本就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上刺了两刀,将元遥、奚康生并邢峦等人为数不多的战意击了个粉碎。
三人皆知,元魏即将亡国灭种,再也难以挽回,但三人的选择却截然不同。
元遥选择活下去,哪怕活的像丧家之犬。
而奚康生与邢峦却选择赴死。
哪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更甚至于出征之前明言此战十死无生,必败无疑。
所以逃的逃,跑的跑,如今跟随二人过河的,就只有数千老弱残疾。
不然六镇军户逾百万,即便数次大战后死伤逃亡泰半,即便元遥带走了八成的战兵和青壮,但八九万民夫还是能凑出来的。
也算是积德了……
奚康生暗中感慨,不知不觉就过了浮桥。
对岸依旧不见一个人影,但他还是解下大弓,搭上羽箭,指向空无一人的田野。
邢峦也抽出佩刀,立在奚康生一侧。
亲兵吹响了号角,各营陆续过河,等最后一全兵卒踏上河堤,邢峦接连几刀,斩断了绳索。
浮桥跌落河堤,只几息就冲到了河中央,时隐时现,像一条巨蛇在河中翻滚。
奚康生跨上座骑,举刀指着隐约可见的代县县城:“战!”
兵卒脸上都露出悲壮之色,奋力大吼:“战!”
声音很大,足足传出了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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