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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人摔倒,便被士兵用带着殻的长剑抽打着拎起,推耸着继续前行。
恍惚中不知走了多久,官兵们开始稀稀洒洒的喊停。
梁心颐终于停下沉重的步子,眯眼看向前方,本能的搜找着停下的缘由,
竟发现在她昏昏沉沉的随波逐流时,他们已经在不经意间踏在了一处沙丘上。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沙坑,她正不明所以之时已被人从背后推下。
跌在沙坑中倒是没觉得疼,只是事发突然有些吓了一跳。
她回头望向高处,其他难民也正陆续被推下来。
大家的反应相较之前要激烈的多,有人开始大哭;有人依旧默不作声,两眼如死鱼般呆坐在坑中;有人竟一反刚才的颓态,突然发力欲爬出沙坑,却被沙丘上的士兵拳打脚踢的再次推下。
一时间,沙坑中竟突然躁动起来。
梁心颐又是用力甩甩头。
至今她还是头脑混沌着,完全搞不清自己是病着,醒着还是死着,更是搞不清眼前这乱七八糟完全没见过的状况。
忽然眼前有泥沙闪过,紧接着大批泥沙更是如雨般在周遭挥洒。
她迎着灼热的烈日,用手遮着光和沙眯眼看向沙丘上。
只见那几十官兵齐齐解下了甲胄,盛着沙土洒向坑中,霎时间黄沙漫天。
她用力捂着嘴,连气都不敢吸。
每次呼吸都要吸进沙土来,很是难受。
不久,哭声哀求声断了,换来的是止不住的咳声。
沙尘狂躁的在人们眼前飞跳着,密密麻麻,把天都染成了黄色。
梁心颐方才转过神来,这,这是要被活埋了吗?
呵,她顿觉好笑,这是梦吗?是她一直离死亡太近,连做梦都是死亡吗?抑或是真的?她刚死在病床上,莫名到了另一个时代,马上又要体验另一种死法吗?
若是如此,她真想问问她的前世,究竟是做了多少恶事,才让此生的结局如此凄惨不堪,死一次还不够,竟还要马上再死一次,而且是这般残忍痛苦的死法。
眼看黄沙已经淹没自己大半个身子,鼻腔里也好像已经灌满了沙。
她已经分不清哪种感觉更难受,只默默在心里不停的自嘲着,接受着,等待着彻底被掩埋,再次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不知死过这次,下一站又会是哪里?会是天堂?地狱?还是那奈何桥会梦婆?
有些人已经放弃了挣扎,哭声渐小。
一些妇人用尽全身力气举起自己的孩子,似乎祈望着还能有一线生机。
梁心颐无声哀叹,那些还都只是孩子,便要被如此残忍的夺取生命。
古代的战争还停留在肉搏的阶段,听说战场上也都还有仅十岁出头的孩子。
此刻她不免觉得自己竟是胸怀大义的。
在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不仅自己视死如归了,还有空闲同情起别人的遭遇了。
转眼间,沙土已埋到胸口。
呼吸便越发不畅通起来,意识又一次慢慢模糊。
无尽的沙土簌簌的敲打着耳膜,敲得她都难以分辨自己是否已经耳鸣了,只好像隐约听见有人大呵而来,称什么将军。
随后,天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沙平息了,坑中的难民齐齐仰头看向沙丘上,脸上掩不住的希望和渴求。
来人只有两人。
靠前的那人稳坐骏马之上,绛红衣袍软甲和帽饰都比那些士兵的要复杂精致许多。
他年纪至少七旬以上。
长长的银須在阳光下很是耀眼,脸上的皱纹刀刻一般深嵌于肌肤,仿佛记录着这位老将军一身戎马,赫赫战功。
虽已年老,他仍一脸傲气,身型挺拔,将帅之气令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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