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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访客】
没来由的,顾璟霖被陆研笑意里夹带的那一丝生分刺了一下。
——或许他对这位陆三少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他的温雅坚韧,礼貌修养,这些不过是浮于表象的华丽而柔软的皮毛,可皮毛之下所包裹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层长年累月铸造而出的锋利盔甲。
如果说细腻脆弱的感官是陆研的软肋,那么他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这条软肋不需要任何刻意的保护。
他放任它暴露在外,被一个个知情或是不知情的陌生人侵犯得伤痕累累。
他也会痛,可这种痛又因为被盔甲隔绝开来,而显得虚假和不真实。
像一种自我麻醉,只不过当他真的麻木以后,那些旧伤疤揭开掉落的血痂也就不会再疼了,所以他才能平静叙述出童年的经历,冷漠得反倒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样。
——这陆研小时候,多半是个让人又疼又恨的任性孩子。
顾璟霖在心里做出评价,然后端起杯子若有所思地抿了口已经温掉的咖啡。
见对方没继续提问,陆研也就自觉保持安静,等那阵恶心劲儿过了,他端起手边盛面点的瓷盘,夹起一只流沙包放进嘴里。
气氛仿佛随着陆研吃东西的举动再次缓和下来,顾璟霖暗自松了口气,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陆研微微鼓起的单侧脸颊,等他快吃完了,才淡淡开口:“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医生,你要是愿意,可以尝试在国内继续治疗。”
陆研一怔,眉心不自觉地浅浅蹙起,静了几秒,道:“还是不要了。
你不知道,温和心理暗示疗法对于我这种病龄十五年以上的患者基本无效,只能采用一些比较激烈的治疗方法,坦白的说,我撑不下去。”
“那以后就一直这样?”
顾璟霖笑道。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陆研用筷子尖戳了戳虾饺薄而剔透的面皮,心不在焉地说,“要不是爸爸过世我根本就没机会回国,在外面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的个人习惯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人,过去不会,今后也不会,又有什么好治疗的?”
顾璟霖垂眸看了一眼盘子里饱受欺负的虾饺,觉得这家伙吃饱之后开始浪费食物的小习惯还挺孩子气,当然言言大概也有这种毛病。
陆研戳了一会儿注意到顾璟霖在看他,手指一僵,弱弱地就不动了。
“怎么不戳了?”
顾璟霖道,“要不要换一只新的?”
陆研:“……”
他感觉自己那种行为已经够无聊了,却没想到这男人的建议会更无聊?!
陆研有点无语,但更无语的还是对方说那句无聊建议的时候语气竟然莫名的宠。
就像……对那只泰迪。
被勾起不愉快记忆的陆三少皱了皱眉,决定还是不去回忆前两天发生过的事了。
吃过早餐,顾璟霖把餐盒们重新收回食品袋,然后统一放在楼梯间的收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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