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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不知为何,万重文却似乎透过这几个字看到了一片血雨腥风。
李珏宁手里捏着账本,眼睛恨不能直接喷出火来将面前立着的两个管事婆子给烧死。
她拨了三百两银子下去买蜡烛,事前还说了要松潘那边的好蜡,结果这些管事婆子就给她抬两筐还能看见蜡虫的次蜡来,反过来还要让她再添二百两银子,说是松潘的蜡烛这些日子价钱涨的厉害!
简直是把她当三岁孩子一样糊弄。
李珏宁一时又想到灶下买的肉,说冰不够,三番两次让她再从冰窖里抬些冰出来,她起了疑心叫人跟着灶下的人,发现有人私下将镇菜的冰悄悄弄出去卖的事情,甚至有人连灵堂放的冰都敢动手脚。
怒火在心里窜了八丈高,可李珏宁到底还是都忍下了。
她知道自己年纪小,以前她帮着管家之所以井井有条,只因为有曾氏这个四婶,有崔嬷嬷,外头还有王管家,然而如今让她挑了大梁,下头的人千奇百怪的想法就都出来了。
她看着手里的账册,再看看面前立着的婆子看似恭敬,实则眼睛写满了不安分,她咬了咬唇,反手把账册合上道:“蔡九家的,你说这白蜡涨了多少钱?”
蔡九家的愁眉苦脸道:“五姑娘,这段日子也不知怎的,外头许多人家办丧事,这些铺子的掌柜也心黑,老奴差点把腿都给跑断了,他们硬是一文钱都不肯少。”
“涨了多少?”
李珏宁没有理会她的诉苦,眼皮一掀,直接问。
蔡九家的梗了一回,端详了下李珏宁的神色,谄媚的道:“每只涨了三文。”
李珏宁嗯了一声,拨了拨算盘,取出块木牌扔在桌上,“拿我的牌子,再去账房取二百两罢。”
蔡九家的大喜过望,上去拿了牌子,心道小姑娘就是好糊弄,要是以前在四太太手底下,那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这位五姑娘看着机灵,实则以前就是一直被人捧着,从小山珍海味的吃着,哪里知道蜡烛这种小东西里头的抽头。
她一面心里腹诽,嘴上还想奉承两句,眼尾又给等在后面想要接着哭穷的黄安家的使眼色,谁知接下来就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珏宁银子是给她了,下一句话就是让她把这差事交出来。
“眉书,你去把蔡七家的叫来,她今早不是才与我说她认识松潘一家制蜡作坊的管事,能买些上好的松潘白蜡来。
给祖母办丧事,咱们家也不是掏不起银子,可不能花了银子还买些次一等的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既然蔡七家的有把握,就把差事交给她罢。”
李珏宁眉眼都不抬吩咐了一句身边的丫鬟,接着就看着脸白如纸的蔡九家的道:“你原是我娘信得过得人,办事却不如你嫂嫂得力,既如此,就把差事给交出来。”
蔡九家的一面在心里骂嫂嫂天生跟自己就是对头,又害瘟了,一面拼命想在李珏宁面前补救。
李珏宁不理会她,多说了两句,李珏宁眉梢一立,眼风就扫向了外头几个拿着板子在门口候着的婆子身上。
蔡九家的想到李珏宁是跟李廷恩学过点武艺的,平时骑马打猎样样都来,发起脾气是要动手,这才胆颤心惊,苦着脸退下去了。
蔡九家的一走,黄安家的也不敢再提灶下缺银子,连买菜都没铜板的事儿来,只是老老实实的报了帐,领了李珏宁事前就分好的银两回去做事。
黄安家的一走,崔嬷嬷就从里头掀了帘子出来,带着笑摸了摸李珏宁的发顶,赞道:“姑娘有长进,这回的事儿就做得不坏。”
李珏宁哼了一声,怒道:“若不是想着娘的脸面,今儿我就让人把她们都拖出去打几十板子,看谁还敢在账里做手脚!”
崔嬷嬷不赞成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姑娘不能用这样的法子,正如姑娘自个儿说的,您得看着二太太的脸面。
虽说不能学着那些半懂不懂的人家,说什么长辈屋里的阿猫阿狗都尊贵,长辈面前服侍久了的奴仆也要当半个长辈,闹出一通奴大欺主的笑话。
可像蔡九家的还有黄安家的这样的人,她们都是二太太娘家村子里的熟识,是看着家里发迹最早自卖自身过来的,二太太平素还常叫她们过去说说以前在娘家时候的事情。
这些事家里上上都知道,她们依仗的也正是这个,姑娘若是没捏着正头就把她们拿下去打板子,外头难免有不通道理的人要说姑娘的坏话,不如用如今这样的法子告诫她们一番,只消她们以后不必再犯也就是了。
论起来,她们还算忠心老实些的。”
李珏宁闻言就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是这样,就是心里不舒坦。”
年岁在这儿,虽说李珏宁还有些沉不住气,可崔嬷嬷也觉得不错了,她道:“蔡九家的家中有六个妯娌,姑娘这回就挑的很不坏,挑中了蔡七家的,单压蔡九家的一头,既让蔡九家的受了教训,还能继续让蔡家的人在里头沾沾油,她们往后会有分寸的。
再有连蔡九家的都被夺了差事,旁的人看着也知道收敛了。”
李珏宁心道若不是看着蔡九家的跟蔡七家的一贯合不来,我又怎会选中蔡七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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