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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为军户们平日在家中也能练练身手,即便是上山行猎,也有趁手的兵器可以打来猎物贴补家用,同时还起到练兵的作用。
再有前朝将军备之物交予工部下属司仓管辖,司仓不将军备武器放在心上,开库之后除去面上荣光,内里早已腐朽,以致前朝兵士拿起武器穿上铠甲上了战场,却发现长枪易断,铠甲已破。
太祖为了预防此弊端,故而将军备之物下发军户,只发养护银。
太祖以为,上了战场,是要拿性命去搏杀,这些军户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必然会将铠甲武器都养护良好。”
李廷恩对大燕的官职和朝廷动向颇有了解,对这些东西,却是十分生疏的。
这种底层的内幕,不是学问,而是一种世情经验的练达,无法从书本上学到。
他听到这里,是真的动了心思。
以他的智慧,已经从赵安的话中猜到了一些东西,他不动声色的叹息道:“想必大燕的承平,让这些军户们以为自己已无性命之忧了罢。”
“正是。”
赵安嗤了一声,“当年西疆告急,朝廷曾抽调了关西道两万卫所军过来,关西道挨着京畿,卫所军尚算精锐,小的看他们拿出的兵器发亮,铠甲能照出人影。
倒以为军中一些言传是误解了他们。
谁知等上了战场,那两万卫所军的铠甲,经竟有一多半被那些蛮子们拿着一杆削尖的木枪就戳穿了。
剩下的一小半,一见了血,就在个千牛卫的带领下转身就跑,宁肯事后受军纪惩处,也不肯再上战场,小的这才知道,他们的铠甲那是因养护的好才会发亮,而是因关西道挨着京城,他们唯恐朝廷派人抽检,因而使了心眼,时常将铠甲交到那些作坊里,让那些人刷一种特制的油。
这种油是废油,人不能吃,刷到铠甲兵器上却有极好的效用。
卫所军里的军户成群结对将自己的军备之物交给商户,给上几十文就行。
这些商户们,顺手还会将兵器铠甲上的铁抽一二出来从中牟利。”
李廷恩听完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实在没想到,大燕表面看起来威风赫赫的卫所军,竟然已糜烂至此。
盐铁等物在这个时空是朝廷管制之物,价钱昂贵。
而大燕下发到军户手中的军备之物,自然是上等的铁,而且分量十足。
然而这些商人竟然敢在军备之物上动手脚。
果然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所有人不顾一切么?
关西道靠着京畿,卫所军平时还算监管得当。
若关西道的卫所军都如此,其他的地方呢?
也许永王当初能够连下三道,势如破竹,不仅是成功驱使动了流匪,也不仅是因为他有塔塔人相助,而是大燕的军队,早就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了。
李廷恩又想到了当初守城的一战,当时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他的一切讯息来自于别人,他也就以为是王太后做得孽,可没有王太后,大燕依旧不会是流匪和永王的对手。
那么主政多年的王太后,又到底知不知道大燕卫所军的境况?
李廷恩捧着茶盅沉默了半晌,赵安看了眼他,就低声道:“少爷,若京中付大人想要带兵剿灭流匪,您还是劝劝罢。
除非他能带走京中的左卫军,否则还是不要将揽下此事为好。”
李廷恩这就知道赵安是误会了,他笑了笑摆摆手,“与付华麟无关。”
他正要透露一二自己的想法,忽然脑中念头一闪,“自太后主政后,赵叔可记得朝廷曾对军中境况设法更正过?”
“积弊已久,哪是如此容易。”
赵安冷笑着答了一句,“太后倒是安插了不少娘家侄儿外甥的到各地卫所军中。”
李廷恩眼神闪烁了以下,又问,“永王府可有消息?”
赵安愕然,不明白为何突然又跳到永王府,不过他还是道:“这两日都没消息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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