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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本来就冷,一干人围着这一个好不容易捉拿到手的程平,听他日也咳,夜也咳,实在是连自己嗓子都痒痒了起来。
奶奶的,等到过了江,甩脱了后面一干人,怎么也要好好的喝上几碗热酒,洗洗这一路的霉气——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
程平何尝不想喝酒。
按照外公关老大夫的嘱咐,平日里不管怎么艰难,每天还是要喝上三杯的。
刺刺前些日子才特地备了一大坛酒在家里——现在自己被捉,他惧怕担心倒是没多少,反而是很想念那坛才喝了没多少的酒。
偶尔他也听到看守自己的人聊天,好像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要捉自己。
他自己也不知道,听来听去,也便是猜测和自己父亲的身份有关系。
可是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母亲是一个字也没提过。
来到青龙谷之后,单疾泉也好,程方愈也好,都是更不可能提的。
他有点恨了。
恨自己这只左手。
这只——留下了太多证据的左手。
四个指头,就好像是上天非要留下点什么样的痕迹来交代自己的出身。
论武艺,单无意和单刺刺都在他之上。
他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但毕竟身体的底子摆在那里,别人已经练武练得很起劲的时候,他还如药罐子一般养着。
近些年纵然奋起直追,可是程家以擒拿手出名,他却又少了一个指头——擒拿的功夫哪能差一个指头呢?种种巧合只能让他一再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上天注定。
而每回对无意说起这般沮丧,无意只笑道,放心么,有我和刺刺在,谁敢动你?
他知道,他们从未放弃了自己。
即便是现在,他们也仍然跟在后面。
该庆幸被捉的是自己吧?否则自己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出别人来。
在朦胧的冷意里醒来,今日,他知道要过江了。
清晨的江面一丝风都没有,天气如同几日来一样阴沉沉的,望出去,整个视野只是一片灰色的雾。
船却已经备好了。
这是只大船,依程平猜想,接应之人应该在对岸这里等了很多天,昨夜得了此处信号,今晨才趁着雾色开了过来。
这样的动静,追踪的人不可能没发觉吧。
他下意识向后看看。
这种感觉真是矛盾,他当然有求生之心,可是有时候又担心会连累了谁。
不过一望之下,后面的小径分明还带着种沉睡未醒的感觉,静得好像仍在深夜。
不容他多想,他已被安置上了船。
张庭及两名副官连同三十多个随行官兵一起登船,待到一切完备,天色也趋向亮堂。
他在船舱里也能感觉地到船动了,外面景物变换,天空偶有停云。
但便这小小视角刚刚越过一块云,忽然只听传来骚动声。
“小心,他们来了!”
有人喊道。
他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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