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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臻知道身后有人,但是她没说话,依旧安顿好周海灵,给她把被子拉上,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笑了笑:“睡吧。”
周海灵闭上眼睛,浅臻将灯拉熄,转身走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陈旧木门关上以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一声,是门锁拴上了。
浅臻这才回过身,带着几分无奈看向坐在木质椅子上的浅放,他身上的西装还是离去时的模样,白衬衫上染了血,侧脸显得有些疲惫。
浅臻原本想像以前一样给他倒杯水,然而又想到他已经不再喝水了,只能笑笑坐在他旁边,问:“怎么回来了?”
浅放把十指拢起来放在唇畔,有些紧张地样子:“就是想回来看看,毕竟要走了。”
浅臻额头上那一缕褐色微卷的头发垂下来,显得很温柔,浅褐色的眼睛看向这个昔日的师兄,声音里是惯有的温柔:“为什么要我做这个接班人?”
浅放尴尬地笑笑:“我本来想做的,这不是……死了么。
我活着的时候总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但是发现你全都不想要,现在死了,也不知道给你什么好,就只能把我有的全给你了呗……”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自己都没发现。
浅臻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想下意识去给他倒杯水,最后又无奈地想起来他死了这回事,只能坐着。
两个人彼此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反倒像是陌生人一样了。
浅臻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死了?”
浅放看着别处,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自杀。”
浅臻似乎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浅放说:“我觉得她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她死之前似乎翻了很多咱们小时候的东西,你知道她也不喜欢用手机,想联系咱们的时候,就只能翻那个通讯录,那么厚的一大叠,全是子弟的联系方式。”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可是她好像翻到最后,要么发现都不亲,要么发现亲的她都……伤害过,最后还是找了我,因为我和她说过,只要咱们中间有利益,关系就永远不会断。”
浅臻皱眉:“你怎么还是——算了,我不说你,你的生活我无权干涉。”
浅放说:“三年前浅氏出现危机的时候她就自尽了,我怕族里出乱子,一直瞒着没说,你知道咱们师伯手下的那几个弟子如今都在落了外国国籍了,要是传家宝贝落到那几个手里,指不定都回不来国。”
浅臻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个小人还是个君子。”
浅放坦然道:“我是真小人,但至少我不是伪君子。”
浅放静了一会儿,苦笑道:“其实吧,我活了近三十年,基本用手段把我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不管你们看得起看不起我,我不后悔。”
他这话不像是对浅臻说的,反倒是像在安慰自己一样,说着又低声笑:“你挺喜欢夜的是吧。”
浅臻愣了一下,但是对已死之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承认了:“是,很喜欢。”
浅放点点头:“嗯,夜不喜欢你,她走的时候宁愿气浅落都没去见你。”
浅臻说:“这是她的事情。”
浅放也不说话了,他手指绞在一起动了动,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换了一句:“我……就是想说,我试着把你喜欢的全给你,试着,可我好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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