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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礼见陆义霖将她夹给他的苦瓜都吃完了,她以为吃着味道还不错,便连忙又夹了一筷子过去。
陆义霖看了她一眼,其实胃里已经在翻天覆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只是工地上搬运水泥转头的小工,赚的钱不够养活我们,妈妈为了节省开支,只买最便宜的蔬菜。
那时候苦瓜最便宜,我们那又产苦瓜多,所以每到夏天,餐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苦瓜。
姐姐不爱吃苦瓜,总是嫌弃苦瓜苦,妈妈就单独给她做她喜欢吃的,我没有她这么好的命,只能跟爸爸妈妈一起吃苦瓜,后来我就爱上了苦瓜的苦味,虽然吃的时候苦涩,可吃完了苦尽便会甘来。”
季月礼静静地说道。
陆义霖忽然放下筷子,往洗手间冲去,然后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他呕吐的声音,她心里一惊,连忙向洗手间跑去。
洗手间里,陆义霖一手撑着墙砖,一手捂着腹部,整张脸惨白无比,她手足无措,紧张地看着他,“陆义霖……你……”
陆义霖转过头来望着她,他眼里含着泪光,满脸悲伤,季月礼顿时傻掉了,她见到的都是他强势或霸道或骄傲的样子,他突然变得这么脆弱,她真不知该如何……
她轻轻地向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掌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似乎正在用力隐忍着什么。
季月礼此刻像是嘴里含了碳火,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缓缓靠过去,伸手轻轻拥抱他,无声的安抚他。
陆义霖身体激颤不已,半晌,他才伸手,将她用力抱紧,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接下来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无法用语言言表的悲伤。
季月礼洗好碗出来,看见陆义霖站定定在窗前,背影看着是如此孤寂无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神色专注。
她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驻足,她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她好似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如此悲伤,可又无法开口。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伤痛,她有,他亦有。
她不愿意因为她的好奇,再次揭开他的伤疤。
对于再次被揭开的伤痛,她懂那种滋味。
“那个……我下午的机票要回去,公司有事,你在医院好好养伤。”
季月礼原定出差三天,因为有夜启航的帮忙,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中顺利,她把情况汇总回公司后,公司让她下午就回去。
陆义霖转过身来,眼神深邃地盯着她。
半晌后,他才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方盒子递给她,“给你,拿着。”
季月礼低头,看了一眼盒子后再看向男人,望着他说:“我……我不……”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陆义霖就迈开步伐,三两步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走到她身边,他微微倾下身,抓住她的手,将她掌心摊开,将盒子塞进她掌心里,“你不喜欢也行,出门右拐,有垃圾桶。”
“…………”
季月礼很尴尬,被他这么一哽。
哪有这么送人东西的?霸道蛮横到你无法拒绝……!
她看着他,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悲伤的样子,反倒是一脸生她气的样子。
她牢牢攥着盒子,“陆义霖……”
“我会让夜启航开车送你去机场,你回去收拾行李吧。”
像是怕她拒绝,他说完就转身走回到窗前,留给她萧索的背影,冷漠的样子让季月礼无法开口在跟他说些什么。
季月礼怔了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东西,看了他一眼。
走到门边时停下,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她这才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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