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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妈的蛋!
姓李的,别跟爷们装船长人五人六的!
你吗在我眼里顶多算是个屁!
起来——走——”
师傅说着驾起李德才向外就走。
“哦!
是——是——赵大楞子,我知道你不怕我,我怕你好吧!
你让我在这睡,我等我兄弟,老二让我等他——等他——”
他虽然嘴里说着不走,但到底给师傅拖了出去,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我这才松了口气,直到这时才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住的那个病友,也已经趴在他的床上鼾声如雷了。
听着他那高低音不断起伏的呼噜,一股难忍的睡意也涌上了脑袋,我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就直接和衣倒在床上睡了。
不知怎么回事,一开始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噜声,可后来感觉自己醒了,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个水鬼真的能勾魂,会不会把我的魂给勾了去?心里想着,却发现屋里黑黑的,似乎有阵阵寒气从床下冒出来,会不会真的有鬼?刚才那个李德才不是说了:他在这里等他兄弟。
难道李老二真的要回来?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紧张起来。
突然,我感到床似乎微微挪动了一下,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我的身子根本没有动,我正有些奇怪,身下的床忽然又响了几下,像是有几只老鼠发出的吱吱声,我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我的床竟突然抖了起来。
我忽然明白,这不是闹鬼,而是海上又起了风浪。
我想着用耳朵听窗外的风浪声,哪知外面静悄悄的,而且我身下的床完全是自己在抖动,与风浪来回摇摆的不一样。
难道这屋子真有事儿?
可是水中的那个水鬼我真的见到过,在水中凶是凶了点,可是跟它一番肉搏活下来之后也没觉得有多可怕了,决不像他们说的什么被它看到,魂就被勾了去。
于是,我想起来察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可当我想翻身起来时,身子就像是瘫痪了一样,明明想动胳膊,胳膊竟依旧死死的一动不动。
这一下,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而且突然身上像压了几千斤的重物,几乎连气儿都透不过来,我拼命想扭动身子,挥舞手臂,动动腿脚,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想大喊救命,招呼旁边的病友来帮一下忙,可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听到,那个人依旧呼声如雷,如同根本没有事情发生一样。
有古怪!
我心里已经明白有问题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整个人仿佛被几个透明的人压着,除了脑袋清楚,其他都是枉然。
我只能等,等那个看不到的东西自己显现出来,再作打算。
在这黑黑的屋子里,我忽然发现连那个病友的呼噜声都消失了,我感觉屋子中寒气在不住地加重。
而在黑黑的静谧里,慢慢地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一开始是一小丁点在空气中飘荡,慢慢的那个小火点不断地扩大,到最后形成了一团差不多有人的脑袋那么大的蓝色火焰飘到了我的床前。
怎么看着,那么像那天第一次上船,甲板上的纸钱烧完后出现的蓝色火焰?我难道是已经死了么?
接着我的双手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所拉起。
这时也奇怪了,就在这一起来的刹那,我身上刚才那种喘不过气来的重负,一下子消失了。
而身体却也能动了,在我想摆脱这股力量的拉扯时,我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如同僵尸一样,任这股力量牵着我向外走。
一脚高高抬起,一脚又重重落下,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我想扭头向临床那个病友求救,可是当我回过头时,却发现他连同床铺都不见了,原本狭小的病室一下变大了、空了,孤单又空旷地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一样。
只是这个人的人间蒸发,并没有让我恐惧,而唯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在看他的同时,却发现我的床铺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直挺挺的,像是死了,也像是熟睡一样,我不用去猜,只看一眼我就能知道这人是谁。
因为他,就是我自己,看来我真的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传说中的魂魄,床上那个直挺挺的家伙,正是我生前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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