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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衣物、有罐头、有药物、也有书籍和设备……的确如同卢戈所说,这些备用地方,物资齐全。
完全足够从头再来。
“到了。”
小满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余初,表情隐在了阴影之中,“他们在这。”
死寂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余初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发凉,头皮像是有寒风灌入,顺着脊椎一直到了四肢。
一时间竟所有的力气都被抽了出去,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
连挪动一步都十分艰难。
她稳了稳心神,踏出了几步,步伐踉跄,扶在身侧的箱子才没有倒下去。
前方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单人床,床上的人静静的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一动不动。
小满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余姑娘。”
余初躲开了小满的搀扶,一步步的走了过去,身后的小满亦步亦趋的跟着余初。
等走进些,余初才看清两个人的正脸,他们紧闭着双眼,消瘦的几乎脱了人形。
她伸出手放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感觉到脉搏,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们还活着——
余初手紧紧的抓着被单,如同从岸边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船底的空气呛得她双眼发红。
这些人,余初大半都没有见过,但是这里每一个人的档案,她都记得。
左边数第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叫方启明,魔都大学历史系第一毕业,会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未婚,毕业论文曾经让自己师父拍案叫好。
左边数第二个,叫任桥,四十三岁,行为学家兼心理学家,帝都学院客座教授,以古代区演进观察员身份进入,性格温和,学识渊博。
家里有一个女儿,刚上初中。
第三个:
……
好一会儿,余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满哥,多久了?”
“三四个月了。”
小满如山的身影似乎一下子就垮了。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冬至、三七、决明子、谷雨、于先生、景姐、还有鸽者和鹰者,所有人都赶回来了。”
“年夜饭整整开了十桌,于先生做了烟花,许先生写了春联,钱掌柜发了红包,任先生还唱了歌……大家都好好的。”
“可是正月后,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高烧不退,大家以为是伤寒了,找了于先生开了药。
可是发烧的人还是越来越多,他们总是烧着烧着就昏迷了,好一点了醒来吃东西,意识却还是模模糊糊的,就又昏了过去。”
“我们没办法,冬至、三七、决明子还有那么多人,都出去了,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哪,去了南边,去了京都,去了长平,去了深山……”
他慢慢捂着脸,蹲了下去,哽咽声压在了喉头。
“可是,哪里都没有找到。”
***
一个真汉子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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