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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话的声线低沉,透着上将的淡淡威严和冷峻。
自小就服侍霍平枭的仆侍魏元进了书房,恭敬道:“侯爷,二少爷来了。”
待霍平枭更好衣冠,便见霍长决已然在正厅候着他了。
霍平枭适才顺势从书房里拿了个流镖,待落座后,他缄默地将其把玩至粗粝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霍长决同他聊起近来的政务,神情略显倦懒。
霍长决极为信任霍平枭这位兄长,他出征前,霍长决才刚刚入仕,近半年他升迁得倒是快,可却总是会被外人认为,他是靠了霍家的权势。
尤其是黎意方对他的微妙态度,更让霍长决极为不爽。
霍长决能听出霍平枭听他说话时,不甚走心。
及至他提起,那黎意方是在几年前才从嘉州来到长安落户时,霍平枭才稍稍提起了兴致,低声问:“你说他是从嘉州来的?上面还有个寡母?”
霍长决好不容易得到了兄长的关注,心中涌起淡淡喜悦,立即回道:“是啊,他这人极其清高,可前阵子我打听到,他竟是在光德坊豢了个外室,那外室好像是个医女……”
提到“医女”
二字后,霍长决却见,霍平枭的眉宇明显拢蹙了数分。
男人漆黑的眼似是蛰伏了淡淡的戾气,亦停下了手中把玩飞镖的动作。
霍平枭嗓音冷沉问:“那医女可是姓阮?”
霍长决如实回道:“好像是姓阮,我没打探太清,黎意方的寡母性格强势,估计是嫌那医女出身低,黎意方这才将她当成外室养的。”
霍平枭凌厉的眼目微觑,脑海中亦突然浮现出杏花村那个小姑娘的模样。
他记得她很怕生,看他时,温软的眉眼总是怯生生的,生得也娇小,之前阮安和他单独相处时,她都不怎么敢同他说话。
曾经救过他的姑娘,跑到长安去寻她未婚夫,可曾经定下婚契的负心郎发达了,就不肯要她了,还将她当成了外室养,黎意方的寡母甚至连个名分都不肯给她。
霍平枭的心底突然有了难以自控的躁郁和闷气。
可为何阮安到现在才来寻她那未婚夫?
霍平枭眸色变深,亦渐渐攥紧了指骨,男人的手背贲出了淡青色的筋腱。
他要给他的恩人撑腰。
他霍平枭既然在长安城,他的恩人就不能在黎意方那儿受委屈。
思及此,霍平枭刚要开口问霍长决,今日黎意方可在官署当值,却听霍长决语带感慨地提起:“也不知那日的小孩到底是谁,他生得可像兄长你了。”
“什么小孩?”
霍平枭转动了下掌心里的飞镖,语气透着不耐。
“前几天我在西市看见黎意方带了个三四岁的孩子喝汤饮,连苏管事都说,那男孩生得特别像兄长小时候。”
话音刚落,霍长决便听见“咔哒”
一声,有物什遽然碎裂的可怖声音从他耳畔传来。
霍长决怔然转首,却见身侧小案上那铁制流镖已经被男人强劲的指骨掰成了两半,他不禁颤声:“兄长……”
再观霍平枭的神情,却见男人沉黑如墨的眉眼浸着的情绪极为复杂,他薄冷的唇线绷得很紧,嗓音泛寒地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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