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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料准了琉璃虽然张狂,却怕回东宫后,不能在李淑颖的面前复命。
琉璃的神情客气了些,刻意放低语气,又问:“老医姑,我刚才是有些心急了,您别跟我计较。
您医术高超,剑南的人都唤您一声阮姑,写得药方也定然都是千金难觅的良方。”
“只是…五万两银子,这实在是…太多了。”
多么?
阮安并不这么想,这五万两银子,只能买李淑颖的几个冠子,或是几套头面。
这么点钱,当朝的太子妃还是掏得出来的。
阮安的神情未有任何松动,只态度坚定地回道:“五万两,一个字都不能少,出不了的话,你们就别买,老身等着别人来买。”
“你!”
琉璃伸手指了指阮安,却忽地意识到,这药堂外站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应当是定北侯拨给她的侍从。
阮安油盐不进的态度让琉璃气得眼眶泛红,却又对她无可奈何,最后只得愤而离去,准备回东宫将这事同李淑颖禀明。
买药方的事是她同李淑颖提起的,可她出了趟宫,却又没将事情办成,等回去后,主子免不得会指责她一顿。
琉璃的心中惆怅万分,觉得挨骂还算是小的,万一她自此失了李淑颖的信任,那便遭了。
******
入夜后。
因着白日见到了琉璃,阮安在睡下后,还是做了噩梦。
她梦见自己衣着单薄,无助地缩在宫墙一角,又冷又饿,只得将头首埋在双膝间,以此来取些暖。
在这偌大又华贵的皇宫里,她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也不知霍羲的下落在哪儿。
耳畔仿佛又响起了琉璃等人尖锐刻薄的咒骂声。
阮安用双手将耳朵堵住,可那些声音仍无情地穿过她耳膜,迫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逃,想趁四处无人时,离开这个令她倍觉恶心和厌恶的地方,可双腿却如被铅注,抬都抬不起来。
最终,她只得以手覆面,无助地哭了起来。
泪水划过她脸上那几道狰狞的疤痕,她哭泣的声音很是沙哑苍老,像是乌鸦在嘎叫,不能发出太完整的音节来。
梦中的场景逐渐虚化,影影绰绰,及至消失至无。
她的身体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有熟悉的热度将她强势又温和的包覆。
“乖。”
阮安的眉心感受到了他唇间的温柔触感,霍平枭吻着那处,低声哄她:“不哭了。”
霍平枭说话的嗓音仍透着尚浓的睡意,透了些许的沙哑,低沉且极富磁性。
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臂呈着保护姿态,将她抱胁在怀。
阮安与他强壮的身体贴得很近,颈脖上戴的狼符随着动作,压在她心口,带着微微的沉感,却无法将她心间的悸动封印。
她渐渐转醒,下意识地将指头蜷了蜷。
终于确定,自己从虚妄可怕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阮安趴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像抚摸兔子毛绒绒的背脊一样,摸着她的发顶。
耳畔忽地划过男人温热气息,他贴近她的耳朵,低声又哄:“宝贝儿,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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