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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适才梦醒后再度失眠,便索性穿戴齐整出来散心。
不知信步走了多久,他忽听握雾低声道:“殿下您看,那边有人。”
桓澈循着握雾的目光望去,便见月光下,几道身着灰色劲装的身影迅速从林中掠过。
桓澈即刻敛神,沉声道:“跟上去。”
顾云容觉得她今晚大概是不能跟谢景掰扯清楚了。
谢景似乎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多年婚约一朝被解的事,仍旧心存侥幸,再三表示自己会竭力去为顾同甫奔走、去劝说父母,也希望顾云容能再行考量。
顾云容见无法一下子说服他,也未再多作言语,只道天色不早了让他快些回去。
月色若水,一阵风起,一抹樱花瓣飘落顾云容青丝云鬓,恍如轻烟密雾里点了一抹娇粉,越显临风而立的姑娘玉貌幽花娇娆,殊色迥兮出群。
谢景一刹那看痴了,抬手去抚她发间娇粉。
顾云容后撤一步避开,谢景也回过神来,却并未收回手,低声道:“兜兜头上落了花瓣。”
顾云容心中嗟叹。
其实谢景极会花心思讨姑娘欢心,逢着年节亦或她生辰,他都会翻着花样给她送礼,有时是近来时兴的绢花钗环,有时是亲手做的小摆件儿,送时还不忘夸她越发好看了,然后关切地表示她好似又清减了,交代她不要为了纤瘦刻意节食。
虽然顾云容私心里并不相信男人的这种鬼话,她就不信她若真吃成个胖子谢景不会嫌弃她,但这种话听着实在舒坦。
而她对桓澈,活像是谢景对她。
她也是挖空心思试图亲近桓澈,念书女红上都没发挥出来的聪明才智全使在了这上头,然而媚眼都抛给了瞎子。
如果她喜欢的是谢景,事情会简单很多。
真是冤孽。
桓澈纵马领着一班护卫追捕而至时,正看到小树林里谢景欲为顾云容抚花的举动。
拏云也远远瞧见了这一幕,但也只是一瞥,人家表兄妹如何也不关他事。
他环顾时忽地一顿,猛地朝着某一处张弓搭箭。
桓澈比他的反应更快,拏云的箭还在弦上时,他的两枚飞镖已呼啸着没入蒙着月色的树丛。
顾云容只听身侧传来两声闷哼,一惊回头,就瞧见几道暗影就地一滚,鬼魅一般窜出。
桓澈不知何时跃下马背,如风而至,在顾云容等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领着一众护卫三两下将几个从树丛里窜出的人按在了地上。
干脆利落的身手看得众人又是一怔。
顾云容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那伙人的穿着打扮。
清一色的灰色劲装,下头的兜裆布从脖子绕到胯下,最后在腰间绑定。
瞧着像是间者,也即为后世所熟知的忍者,此时的忍者也可称间者或乱波。
日本国名早定,眼下正逢日本战国乱世,乱世是忍者、忍术发展的巅峰时期。
间者会在月光较明的夜晚换上一种可两面穿的衣裳,这种衣裳里为茶色外为灰色,如此便可在面临追捕时中途将衣服换个面儿,以迷惑对方。
但这几个间者显然未曾变装,大约是因为桓澈的追击实在太快。
顾云容惊魂未定,她刚才神思不属,竟未曾留意到身边的树丛里窜进了几个间者。
可钱塘县怎会出现间者?难道倭寇在密谋什么?
桓澈命人将那几个间者押走,转头走了两步,又略略转眸,目光扫向顾云容一行人。
谢景的神色落入顾嘉彦眼中。
他上前在谢景肩上一拍:“莫看了,那是我家中一门拐了百八十道弯的亲戚。”
横竖王爷走了,也听不到他说的什么。
再者说,王爷未开口让他们明示他的身份,他只能这般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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