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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嵩觉得自己现在是军副,场合又是刺史府,疯子又是一个讲究人,这样说倒也没啥。
公事公办之后,总归要兄弟热络几句吧,孰料疯子转身到后堂去了。
陈嵩讲到这里,徐之浩先哼了一声,说陪大哥一阵他能掉肉还是掉毛啊。
郭旭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刺史府不同军营。
军中规矩,一向是兄弟情分高于上下级之谊。
当大哥的如果升官了,在场面上也可以摆官架子;当兄弟的。
在场面上也得给大哥抬轿子给面子,但在私底下,兄弟还是兄弟:猜拳输了,该喝的酒还得喝,兄弟吐了大哥的袍子不必怕得发抖;赌博输了。
该还的赌债还得还,兄弟扣了大哥的扳指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几个,陈嵩、郭旭、斛律征现在都是军副,已经是将军阶级;徐之浩和疯子都是幢主,还算是校。
但只要不是在校场上,不是在帅帐中。
谁都没拿谁当官看过。
大家心里清楚:上了战场,刀槊不认识军衔,冷箭不避让官长,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时候,谁都是赤条条一粒小命。
哪里还记得谁有千钟俸禄?可刺史府不是战场,疯子既然被刘义真点中,就是署衙里的人,办事不能像过去当丘八是那样。
可接着听下来,他也觉得有点难受。
陈嵩在前厅又坐了约一个时辰,焦躁不安,最后站起来到处走走,他走到门外。
看见书上停了两只喜鹊。
两只鸟先是对谈,后来追逐嬉戏,最后落到了地上。
陈嵩看它们翘着尾巴堂皇踱步的样子。
忽然想起参军后第一次接受上官检阅的样子,将军们手扶着佩剑,剑鞘在披风后面支愣起来,像是有一根硬硬的尾巴,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只只喜鹊。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两只喜鹊受了惊。
扑簌簌飞到了屋檐上,尾巴点了点。
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候,疯子从屋里出来。
说刺史接见将军,将军应该在屋子里静候,怎么能乱走呢,还得让刺史反过来等你。
陈嵩慌忙进屋奏事。
再一看刘义真,头发有点乱,小脸红扑扑的,脖子上有一个唇印。
陈嵩恍然大悟。
这孩子在后堂玩女人,所以久久不出来。
事情说完,刘义真说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会跟王修说,让他看看该怎么处置。
说完跳下胡床往后走,陈嵩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往地上一跪,说了一句让他后悔好几天的话:
“刺史大人年幼,气血尚不充盈,千万不可沉溺女色!”
刘义真愣了一下,而后格格地笑:
“你真厉害!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嵩尴尬地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刘义真虽然是个孩子,但毕竟是关中最高指挥官,自己的顶头上司。
上司有过失而不言,不是北府兵良将的做派。
但要说的事情,又如此**香艳,确乎不知说到什么程度才不显得龌龊。
刘义真扑倒一面镜子前照了照,大笑起来,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这个死妮子!
说完冲着陈嵩扮了个鬼脸,乐呵呵地跑到后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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