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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莫见怪,学生病昏了忘记礼数了……”
连鲤心底苦笑一声,挪了挪屁股才从床上蹭了下来,对着徐子卿老老实实地行了个师生见礼,徐子卿这才满意哼了哼。
既然先生已到,自然没有赖床的道理。
侯三儿急忙取下旁挂的披风挡着风寒,连鲤满脸笑容陪着夫子坐下。
“侯公公愣什么呢,还不快给先生上茶。”
连鲤使了个眼色,侯三儿赶紧点头应了声退了出去。
徐子卿老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问道:“陛下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好些。”
连鲤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夫子何事前来?”
“老臣担忧陛下龙体,现今既知有所好转,自然放心许多。
只是身为大魏君主务必时时勤恳修习德知增善品行,老臣特为陛下精选文史军政各类书册共二十册,望陛下时时勤勉,日益精进。”
这么说着,他身后跟随的两名学堂小厮便将手中码得整齐的两大捧书放下,侯公公正好领着两名小太监托着茶盏入内,贼溜溜的眼睛偷偷瞧了一眼自己陛下,捂着嘴偷偷一乐。
“夫子心意……朕心甚慰。”
连鲤嘴角一阵不自觉的苦笑,脸上做出感激顿悟又为难的情绪复杂的表情,诚恳道:“学生向来知晓夫子用心良苦,早已命侯公公派人去书房取了些神殿经传来研磨学习,待会儿也该到了。”
她这么说着,手遥遥一指示意床上压着被子的特制书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您看,齐国那边的巧妙物什,纵使床榻上也得以伏案学习呢。”
“陛下虽大病初愈,然学习自然需要苦中作乐,乐中悟苦,陛下于床榻之上学习终归不是端正的态度,还需整衣敛容,案上苦读才是正道。”
徐老夫子面露不满,表示着自己的意见,继续嘲讽道:“齐国重利轻义,这等投机取巧的东西怎能入流?”
“是是是,夫子言之有理。”
连鲤连连点头,忍不住大病初愈的困意打了个呵欠,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
“这茶……味道不错。”
徐老夫子端起茶品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忽然又皱眉看着侯三儿问道:“陛下已起,身为近身太监为何不宣人理床叠被?非要如此凌乱地堆成一堆吗?莫非不知,安静洁净的环境对学习大有益处……”
连鲤的脸顿时僵住了。
她明白,倒不是徐子卿忽然生出了冒犯圣仪的想法,这徐子卿是出了名的古板学派,心中自有一套衡量世界的标尺。
传言他年轻时曾游学于秦,撞见一客栈中堂有着些细微错误。
本是无伤大雅,秦人尚武文风不严,徐子卿原赶着车程不管,哪知回国后心心念念难以成眠,几乎病倒,所幸家人知晓缘由后匆忙雇车,连夜赶回齐国叫出掌柜改了,徐子卿顿时红光满面,还与秦人争辩坐论一番,赢得满堂喝彩。
诸如此类的事迹种种甚多,无一不在徐子卿的身上贴上各种死板固执的标签。
此时忍不住越礼管起了皇帝的床被,自然是已经强忍不住,誓必要改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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