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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武赶紧虚心求教。
曹轼想想,说只能给曹家文一些补偿,用补偿来堵人的嘴。
怎么补偿?你不是说老爷子还留有一百两银子吗?将你爹留下的那一百两银子,给曹家文八十两,你只要二十两,当哥的吃点亏是应该的。
曹家武却说,这事我和爹商量过,爹舍不得将一百两银子也分掉,他说那银子要留着他晚年应急时使用。
这事老爷子确实有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还没死,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万一自己长寿怎么办?老爷子还得为自己留一手,除了现在住的房子和每年两个儿子给的赡养费,所有家产都分完了,手里就留着这么一点现银,如果连这点银子都没有了,万一晚年发生意外,自己没有一点应对能力,心里终归不踏实,所以,老爷子坚持将一百两银子都留下来,说待他快死的时候再进行第二次分配。
老爷子除了为自己晚年应急留点银子,其实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对小儿子很不放心,万一小儿子真的穷困潦倒了,他当爹的怎能见死不救?到时补贴一下小儿子也能宽宽自己的心呀!
曹家武不好说破老爷子的那点心思,他不能逼爹逼得太甚,万一将爹逼狠了,他心一横,不分家了呢!
所以,曹家武只好默认下来,毕竟分家他是分到大头的。
族长听说老爷子不愿意将最后一笔银子拿出来分配,眨眨眼睛,就给曹家武出了一个馊主意,那你就当众表个态呗,说分家以后,万一曹家文真的发生了生活困难,到时,你会拿出银子帮兄弟一把的,你当哥的绝不袖手旁观。
说完,曹轼向曹家武诡谲的使个眼色。
曹家武如此精明的人,秒懂族长的意思,如此不公平的分家早晚会被人议论,但当兄弟面临困难的时候,当兄长的伸出援助之手,拉兄弟一把,这不仅仅是发扬兄友弟恭的家风,主要的是让那些喜欢为别人打抱不平的人无话可说,再说,曹家武也可以为自己的义举赢得好名声,这样的好兄长打着灯笼都没处找,一百年都很难出一个。
问题是,问题是,曹家武帮助曹家文的前面有“如果”
两个字,如果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假如的意思,关键问题是,谁来评判曹家文假如真的发生了生活困难的事实?谁来监督曹家武帮助曹家文的行为?唉!
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永远都不懂。
分家方案就这样定了,这天,曹家武的厨房像过节一样准备着各种丰盛的食物。
老爷子请来族长和家公堂几个主事的人来主持分家事宜。
家公堂是由族长领导的曹家祠堂最高组织,家族里的大事,都由家公堂讨论决定,比如将曹小妹浸猪笼之类的大事,而诸多小事则由族长说了算。
曹家的老秀才曹兴旺也请来了,虽然曹兴旺不是家公堂的成员,但他是曹家家族唯一的秀才。
曹兴旺早年考中秀才,但后来却停步不前,再无作为,读书耽搁了他经商务农,迫于生活,现在只能在曹家族学当个教书先生,挣点微薄的报酬养活自己。
老爷子今天请他来,是要他写分家契书,秀才写契书,非他莫属。
奇怪的事,曹家紧锣密鼓做着分家准备,老爷子也已经将分家方案告诉了小儿子,但曹家文对老爷子说的话和分家方案却无动于衷,他不知道分家对他意味着什么,分家不分家的,与他有什么关系?现在的生活与分家以后的生活难道有什么不一样?他没有当过家,不知道当家的柴米油盐,也没有参与过酒楼生意,甚至他都很少去看过自家的店铺和田地山林,这些东西与他读书考秀才没有关系。
曹家文从小在爹和大娘的宠溺下生活,就像林月前世那些只读书不做家务的孩子,直到读大学了,离开父母连最起码的生活都不能自理,高分低能,任何时代都有这样的人。
但曹家文算高分低能吗?非也,曹家文考了好几次都没有考上秀才,哪来的高分?家里的大事有爹顶着,他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别说应对社会,就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所以他在读书生活方面都是低能儿。
曹家文笃信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书读书,求取功名,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林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也是缺乏生活实践的人,她才是典型的高分低能人,只不过她的高分太高,高得今生的人无法攀比,而她在生活方面的低能,却与曹家文是一样的。
曹家文对分家的事不为所动,林月更不知情。
今生她见过了曹妹儿被浸猪笼的惨状,对人处事就愈发低调,再说,她也没有高调的资本,自己的陪嫁几乎没有财产,丈夫各方面的表现都显得很笨拙,曹家文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就连大娘也认为林月无药可救,放弃了对林月的调教,林月在曹家就是个笑话,更没有话语权。
但林月对此并不以为意,她前世自愿参与科研做手术,没抓到小老虎却被老虎吃了,现世还未及笄就死了爹娘,因冲喜而嫁,又被大哥霸占嫁妆,撞墙又没死成,现在一双小脚,成为一个残疾人....,有了这些经历,她自认为看透了人生,别无他求,只要能够平平安安过日子,混吃等死即可。
况且,曹家生活无忧,日常琐事有莲儿打理,日子就这样混下去也是不错的。
所以,林月对曹家的事,她也主动不过问不参与。
听见曹姜氏兴冲冲通知曹家文和林月开会,林月才跟着曹家文来到正房屋里。
老爷子的正房里摆了两张八仙桌,老爷子和族长曹轼以及家公堂的几个人,还有曹家武和曹家文都坐了下来。
老秀才曹兴旺在桌上铺开了准备写字的麻纸,一笔一划的写着开头的几行字。
女眷们都坐在靠门口位置的凳子上,她们只是旁听,没有发言权。
大娘手里拿着一把泡过水的麻在一根根搓着麻绳,曹姜氏衲着一只厚厚的鞋底,林月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总不至于拿着一本书看吧。
院里的花猫走到林月面前,在林月裤腿上磨蹭,林月抱起花猫,撸着猫毛,花猫躺在林月怀里,惬意的闭着眼睛。
如何正确撸猫,林月最在行,她将花猫左右两边的脸颊拉起来,让花猫看起来像在微笑,这样撸猫,林月和猫都能减压。
曹姜氏很兴奋,时不时放下手里的鞋底,一会儿招呼着客人,一会儿吩咐丫头们给客人续茶水,一会儿到厨房检查餐食准备情况,不时发些指示。
林月看见这样的场面,预感曹家今天要解决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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