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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翁,)老丈,走完了那坟地之后呢?
翁--走完之后?那我可不知道。
我没有走过。
客--不知道?!
孩--我也不知道。
翁--我单知道南边;北边;东边,你的来路。
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许倒是于你们最好的地方。
你莫怪我多嘴,据我看来,你已经这么劳顿了,还不如回转去,因为你前去也料不定可能走完。
客--料不定可能走完?......(沉思,忽然惊起,)那不行!
我只得走。
回到那里去,就没一处没有名目,没一处没有地主,没一处没有驱逐和牢笼,没一处没有皮面的笑容,没一处没有眶外的眼泪。
我憎恶他们,我不回转去!
翁--那也不然。
你也会遇见心底的眼泪,为你的悲哀。
客--不。
我不愿看见他们心底的眼泪,不要他们为我的悲哀!
翁--那么,你,(摇头,)你只得走了。
客--是的,我只得走了。
况且还有声音常在前面催促我,叫唤我,使我息不下。
可恨的是我的脚早经走破了,有许多伤,流了许多血。
(举起一足给老人看,)因此,我的血不够了;我要喝些血。
但血在那里呢?可是我也不愿意喝无论谁的血。
我只得喝些水,来补充我的血。
一路上总有水,我倒也并不感到什么不足。
只是我的力气太稀薄了,血里面太多了水的缘故罢。
今天连一个小水洼也遇不到,也就是少走了路的缘故罢。
翁--那也未必。
太阳下去了,我想,还不如休息一会的好罢,像我似的。
客--但是,那前面的声音叫我走。
翁--我知道。
客--你知道?你知道那声音么?
翁--是的。
他似乎曾经也叫过我。
客--那也就是现在叫我的声音么?
翁--那我可不知道。
他也就是叫过几声,我不理他,他也就不叫了,我也就记不清楚了。
客--唉唉,不理他......。
(沉思,忽然吃惊,倾听着,)不行!
我还是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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