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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当以厚德载物”
“地势坤,君子当以厚德载物”
“……”
从一间青砖瓦房中不时传出一个有些沙哑似乎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的教书声和孩童清脆的朗朗跟读声来。
作为学堂的一大间和教书先生居住的一大一小两间青砖瓦房都是新盖的,房顶上整整齐齐铺了厚实的干稻草,侧墙上的白泥涂得也十分均匀,映衬着周围一圈半人多高的竹栅栏围成的小院,小院内还算平整的土路通向学堂的大门,土路的两边则种了些豆子之类的作物,就连硬毛竹栅栏外还整了片空地,摆上好几块长方石头。
这书塾在城市里有钱人看来,那是土得掉渣了,但比起这东临湖村其他破旧得都裂了口子的泥巴屋子来,在那些从没出过临湖镇的土人们想来,便和传闻中城市里的有钱老爷的漂亮房子差距不太大了。
这可是村里唯一的青砖瓦房小院,就连那个俞老汉家——那个大儿子在临湖镇铁匠铺上学手艺的俞老汉家;就连在全村都极有威信的,人人信服的李村长家,住的也还是那黄泥糊成的泥巴屋子。
所以全村不管男女老少,在路过学堂的时候,总忍不住往里面望几眼,特别是村上的猎户韩铁柱早晚路过学堂时总要望上好一会儿。
一个大晴天清早,韩铁柱出村打猎路过学堂又照例对学堂东瞅瞅西望望,拍拍竹栅栏,还不时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新学堂真是气派啊,那南临湖村可被咱们比下去了。
呵呵,盖学堂我韩铁柱可是出了大力的。
蒯先生可是大地方来的有见识有学问的大本事人,有他教娃娃们念书,什么时候也能考出个叫翰林的什么大官来风光风光,咱村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时,左顾右盼的铁柱瞧见一个矮个子嘴唇边有颗痣的女人路过,并也透过栅栏内侧稀疏的竹子往里边瞧呢,原来是大前年从南临湖村嫁入本村的周裁缝家媳妇。
这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打补丁的短褂的国字方脸大汉,一柄浑铁猎叉指着青砖瓦房用他那近似破锣般的嗓子对着女人喊道:“这盖学堂的时候,村长叫大家都出力的,咱好象没看到你们家的啊?”
那女人一听:“你这蠢牛哪能和我家那口子比,我家那口子可是地道的手艺人,哪象你们一家子都是整天舞着根笨叉子当个宝,家里也就这根蠢东西值点钱……”
裁缝家媳妇说话很快,脑子也比大汉灵活,发觉刚说话有一点侮辱到韩猎户家那宝贝猎叉,马上接着说下去,“那姓蒯的外乡人,哦,不对,是蒯先生,蒯先生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整整三套啊,全部是我家那口子用上好布料做的,可是一个子儿没收。”
女人说到这里,头一抬胸一挺:“这功劳可比搬搬抬抬、敲敲打打的笨力气活大多了!要知道那个,那蒯教书的刚来的时候,身上哪有好好的衣服!”
那女人说到这里好象发现有什么不对,声音小了下去.但猎户出身的高大汉子显然听觉灵敏得很,居然听见说他宝贝是“笨叉子”
“蠢东西”
,本来要一跳三尺高好好理论一番的,但听到最后一句,发觉不太对劲,也不追究自己宝贝祖传猎叉的称谓问题了,语气也稳重下来“周裁缝家的,你再说一遍,蒯教书的,不,蒯先生来的时候没好好的衣服?这是什么意思?蒯先生可是我们村长都非常敬重的,是我们村的贵客,你说我没关系,说我祖传宝贝现在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居然敢说村长客人的不是,你可要给我说说清楚!不说清楚,你可别想走!”
大汉破锣般的嗓子越吼越响。
裁缝家媳妇急了,赶忙叫他小声点,同时四下望望,幸好天还蒙蒙亮,一个向来早早出门打猎,一个偶然早出门一次准备出村赶集,见没有其他人听到,稍稍放下心来,见大汉一副不解释清楚势不罢休的样子,拉大汉到一边,叹了口气,讲起事情的原委来。
半晌过后,大汉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周家媳妇,对不起,原来是村长让你别说的,那是我铁柱不对。
那蒯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过这都没什么关系,既然是村长敬重的贵客,那一定错不了的啦。
而且听说那位蒯先生还精通医术,还是位了不起的大医师呢。
哈哈,我还误会你说村长的不是,好啦,我打猎去啦,运气好有收获的话,不会少你家一份的。”
大汉说走就走,还挥了挥手中的宝贝铁叉道别,便通过一丈多高围栏的硬毛竹大门向村外走去。
至于被大汉称为周家媳妇的矮小女人,却仍在原地没有走开,并不是大汉难得叫她声周家媳妇,而是想起那个不一般的蒯姓外乡人……
东临湖村李村长声望极高,父子两代村长,有义气有担当,带头在先,享受在后,全村极为信服,镇上人都知道东临湖村在李大仁后又出了个了不起的儿子李守仁。
但是这次却私自做了主留下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实在不符合其向来保守的做法。
这还不算,竟还为了那个外乡人,花费大力建造学堂,据说连原本准备为自家翻盖瓦房而存的钱都贴上了。
虽说小孩子们的识字读书非常重要,但也没必要全盖那么好的青砖瓦房啊,而且这新建学堂还占据了原先预备建土地庙的位置。
对于这事,裁缝家媳妇可不敢说,在东临湖村质疑村长是会被认为大逆不道的,自己就因为在家向公公说起过,而唯一一次被向来和蔼的老周裁缝严厉地教训,委屈了好些日子。
但是嘴上不敢质疑不代表心里没有疑问,尤其是一想起那个很不一般的外乡人,似乎是从“天上”
掉到村子里来的……女人越想越有疑问,当初自己公公、会武功的俞家大伯都明明看到那令人疑惑的一幕,竟被老村长李大仁一句话而什么都不敢质疑什么都相信了。
女人总是特别好奇的,裁缝家媳妇透过竹栅栏望向那两大间一小间青砖瓦房,凝视了好久好久,仿佛看出了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来似的,就这般望着望着入了神,清晰地再一次回想起半年前村长家的贵客,那个蒯姓外乡人出现在村子里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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