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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株梅花树下,指向那题着“长相思”
的墓碑,问:“这里埋的是谁,你为什么要祭拜他?”
我没有瞒他,告诉他这是子都的衣冠冢。
他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
整理周遭的杂乱的枯草,摆好供品,插好香烛,点燃冥纸,我双手合十,一边叩拜,一边喃喃念着:“子都,对不起,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一直都没时间来看你。”
沉默稍许,俯下脸落寞道:“或许……以后更没机会了。”
嫁去金陵,日后再回这里,草木已是几代枯荣?
从始至终,萧晚风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叩拜完毕,我回头看他,在他嘴角看到一抹冷笑,转瞬即逝,再看去,仍是麻木不仁的表情。
他问:“悦容,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会为我立个衣冠冢,写上长相思吗?”
我随即怒骂他胡言乱语,非得逼他吐口水消灾才罢休。
他被我小妇人疑神疑鬼的模样逗笑了,也随着我的意,做了这不甚文雅的事。
“走吧,晚上在西市有元宵灯会,以前听府里的丫鬟说,百姓的元宵灯会很热闹,一直苦无机会,今日非去看看不可。”
我应好,灭了坟前的火灰。
离开前,萧晚风将最后的冥纸撒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墓碑,淡淡说了一句:“赵子都,你已经死了。”
牵起我的手,转身便走。
几步下来,似在身后听见脚步声,我忙回头看去,哪有什么人影,只有一座寂寞的坟墓,背对着一轮巨大的夕阳。
漫天纷飞的白色冥纸,像白蝶群舞,活跃在鲜红似血的世界里。
强烈对比的是色彩,迷离了天地,也迷离了我的双眼。
萧晚风在前头喊了我几声,我才回神小跑跟上,却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在身后跟随。
※※※
暮色降临,远处鞭炮声声,夜晚黑幽幽的河水,被五颜六色的花灯映照得五彩斑斓。
岸边有个小贩在卖花灯,破开铜锣似的嗓子吆喝:“姑娘们,小伙子们,买花灯咯,把心上人的名字写在里头,保证觅得好姻缘!”
一见我们两人衣着不凡,八爪鱼似的黏上来,笑容堆了满面:“两位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买一对花灯吧,保你们百年恩爱。
你看,都已经有好多有情人买去了,很灵应的。”
随手指向水塘,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着蜡烛,盈盈烛火,萦绕着迷蒙绚烂的彩光。
萧晚风取来花灯,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上我的名字,略带羞涩笑了笑,便去塘边放花灯去了。
我犹且茫然立在原地,笔管拿在手里,不知道写谁的名字。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无意间早已落笔,待看清那个名字,不由惊愕地瞪大双眼——怎么会是他?
忙将纸折好塞进怀里,问老板又要了一张,重新写好名字。
这时,萧晚风已经回来了,探过身子想看我写了谁,我忙遮住不给他看,神秘兮兮地抱着花灯蹲在池水旁,手一推,将花灯送远了。
而那个名字,却在我的衣襟内,灼热得像要烧开我的胸口。
戌时三刻,有一场烟火会,水岸桥头人山人海的,我带着萧晚风跑到别处,在一个半高的山头坐下。
这里的视觉角度很好,整个西市尽落眼底。
在那之前,萧晚风离开了一下,回来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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