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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是斗鸡眼,画起糖来,却格外传神。
不光手上动,糖匠嘴里还有词呢,大概:“别瞧我糖人张,生了幅丑模样,家里头老婆坐,香火传儿郎,手艺傍身上,到哪咱也不慌……“唱起小曲儿,人也不结巴了,刹那间,似乎一切都落到了他的掌握之中。
一个走街窜巷讨生活的糖匠,凭着一门手艺,此刻,竟也“天人合一”
了。
“好……好嘞!”
糖匠把画好的猪举到马哈哈面前。
马哈哈接过来,一嘴咬下整颗猪头。
“再来一盘!”
看了看天色,糖匠摆摆手:“到……到点了。”
忙挑起担子,哼着曲儿,溜了。
几人觉得他挺淡泊,有视钱财如粪土的气节。
老板却直言不讳:“啥呀!
他得赶回去烧饭,晚了,婆娘非把他祖坟骂翻个儿不可!”
夜几乎全下来了,山水楼里,客人来来去去不见少。
流动斡旋的喧嚣中,黄橙发现王小忆又在看自己,一种很直接明了的注视,没有丝毫的避讳可言。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王小忆告诉黄橙,说他像自己饿死的弟弟。
话不吉利,可眼神,却温柔似水。
她可能不知道,黄橙也常看她,就在她看他的时候。
所以,本属暗中窥探的,反倒显得明目张胆。
黄橙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正是自己饥寒交迫,倒地不起的时候。
忽然,有人递过来一个馒头,热乎乎的,但话,更热乎,“以后,我们一起吧!”
他仰头看过去,冰天雪地里,他们把他围在当中。
他们是:王小忆、三娃子、牛哼哼、马哈哈、还有田大尾巴。
从此,他跟他们一样,成了被命运四处驱赶的耗子,没有归宿,羞于谈论梦想,只在世道的夹缝里挣扎、残喘。
过到哪,算哪。
大伙儿在哪,哪就是窝。
黄橙眼前一暗,叫人蒙住了眼。
“哟!你俩又看上了。”
三娃子说罢,撤了手、挨着黄橙坐住了。
这时候,对面的长凳上也多出一人,田大尾巴。
伙计过来点了盏油灯,众人又叫了几碗凉皮凉面,还有茶水。
田大尾巴比他们都大,眉清目秀,白白净净,明明是个贼头,长得却像个秀才。
嘴边上冒着些小胡子,被他修得整整齐齐,有点少年老成的意思。
按他自己的说法,要搁战场上,他就得是位儒将。
众人吃过用过,便谈到了正事上。
“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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